夜裡的東宮爆發出激烈的爭吵,連皇上和皇后都驚動了。
宮人們戰戰兢兢,全跪在宮門外,誰也不敢去勸。
皇上和皇后趕來的時候,就看見太子妃直接掌摑太子。
太子的臉都被打歪了,整個人面色驟變,眼底暴出凶光。
皇上率先呵斥,怒意沖天:「住手!!」
「你們在幹什麼?」
太子妃轉頭,看見是皇上和皇后來了,頓時被驚呆了。
「兒媳知錯……」她跪了下去,膝蓋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就開始哭,淚水模糊了臉龐。
皇上冷哼,直接看向太子:「你跟朕過來。」
太子擔心地看了一眼太子妃,然後又抬頭看向皇后。
皇后面色冰冷,眼神里沒有一點溫度。
太子的心沉了下去,手指微微蜷縮著,強壓下心頭的失落,跟著皇上離開了。
殿內安靜下來,只剩下皇后和太子妃。
太子妃跪在地上,手心還泛著紅,臉上的妝已經哭花了,眼淚順著下頜滴落在衣襟上。
"來人!」皇后喊道。
宮人們立即抬來了寶座,皇后坐了下來。
余得寶連忙跪在皇后的面前,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
其中就包括太子回宮後去了偏殿,寵幸了宮女於箏。
再到太子妃發現後,和太子大吵,直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
太子妃以為皇后懂了她的委屈,哭得更大聲了。
可皇后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直接將宮女於箏封為太子側妃。
宮女於箏連忙磕頭謝恩,沒想到喜從天降,一時間激動不已。
太子妃像是被人當面潑了一盆冷水,顧不得哭,連忙看向皇后:「母后……您說什麼?」
皇后看著她,站起身來,態度冷漠:「你嫁進東宮這幾年,也算是獨寵了。」
「但從今日開始,你要學會做一個合格的太子妃。」
「如果學不會,太子側妃還有一個位置。」
太子妃震驚了,淚水掛在睫毛上顫顫巍巍的,卻沒有立即落下。
直到皇后從她的身邊走過,都沒有低頭看她一眼。
她終於忍不住,匍匐在地,嚎啕大哭。
殿門再次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與此同時,偏殿裡。
皇上厭惡地對著太子說:「你媳婦之所以敢打你,是因為你平時太慣著她。太子妃該有的規矩,她一樣都沒有。」
「從前也就罷了,今日起再有這種事情,那就把她降為側妃。」
太子眼眶泛紅,恭敬地跪在地上:「今日的事,是兒臣的錯,太子妃平常不是這樣的。」
皇上輕哼:「你只會認錯,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但朕要的,不是一個只會認錯的太子。」
話落,皇上直接走了。
太子僵在原地,眼神里滿是痛苦。
隨即忍不住譏誚地勾了勾嘴角,在這個宮裡,究竟是他太寵太子妃,還是父皇和母后不斷在給太子妃撐腰?
……
皇上回到自己的寢殿,但卻沒有立即睡下。
他問大太監王深:「江憬呢?」
王深心神一凜,每次太子犯錯,皇上總是會過問江世子的動靜。
可如今已經很晚了。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江統領受了傷,最近都沒有當值。」
皇上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傳信給他,叫他明日前來覲見。」
王深疑惑地問:「白日裡宣嗎?」
皇上原本想說晚上的,可頓了頓,補充道:「白日。」
王深連忙頷首,但心裡震驚至極,皇上很少在白日宣召江憬的。
如今倒是不一樣了。
次日一早,江憬就收到傳召的旨意。
他眼裡閃過一抹詫異,但很快就進宮了。
皇上看著他那單薄的身體,沉凝片刻,主動說道:「你如今也成親了,也是時候步入朝堂。」
「如今六部都有空缺,你想一想,要去哪裡?」
江憬叩拜,認真道:「臣妻家財豐盈,臣不才,想辭去暗探營的職務,求皇上成全。」
皇上瞪大眼睛,心口堵上一口怨氣:「你還在氣朕對你用刑?」
江憬抬首,認真地說:「臣絕無此意。」
「只是家有賢妻,還有爵位等著繼承,就想回去踏踏實實過好日子。」
皇上冷笑:「爵位?!」
「永安侯府的爵位,早在謝氏入門那年朕就承諾給她的兒子了,輪不到你!」
江憬也不急,從容道:「那臣就做個閒人,絕不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皇上聽了,氣得臉色發青!
「你還說沒有怨恨朕?」
「什麼是不屬於你的?」
「太子之位嗎?」
江憬蹙了蹙眉,緩緩站起身來,臉色嚴肅:「還請皇上慎言,臣是江家子,這輩子都是。」
皇上攥緊拳頭,眼神通紅:「好,好啊!」
「那你給朕滾出去!!!」
江憬看了他一眼,直接轉身就走了。
皇上氣得拂落茶盞,胸口激盪,直接咳嗽起來。
王深聽聞動靜,連忙趕緊來勸:「皇上,您不能跟江統領計較啊,他就是這犟脾氣。」
皇上捂住胸口,憤懣地說:「他恨朕!!」
「騙了朕那麼多錢以後,他得逞了!!!」
「現在說要回去繼承爵位!!!」
「爵位……」皇上捏緊拳頭,怒吼:「現在朕就把爵位收回來。」
王深哭笑不得:「要不讓皇后娘娘出面?」
「江統領還是很聽皇后娘娘的話。」
「還有貴妃娘娘的。」
皇上聽完,眼睛忽閃一下,逐漸鎮靜下來。
「你去請娘娘過來。」
王深忙問:「請哪位娘娘?」
皇上猛然盯著他,嚇得王深連忙回道:「奴才這就去請貴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