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別苑。
門房進去通傳,但很快就出來了。
「袁夫人,殿下說今日不見客。」
錢憶春早有預料,語氣淡漠地說:「你替我回稟殿下,就說臣婦手裡有錢幼微身世的消息。」
「想必殿下會對這個消息感興趣的。」
門房愣了一下,轉身又進去了。這一次他出來得很快,姿態比方才恭敬了許多:「殿下請夫人進去。」
錢憶春跨進書房的門檻時,太子正坐在書案後面。
他的目光徑直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厭惡:「在錢家你就追著孤,現在又追到了別苑。」
「錢憶春,你這性子當真沉不住氣。」
他想起錢幼微給自己報信的時候,只怕還一邊喝著茶呢,那樣的性子,怪不得統領江家。
錢憶春咬了咬牙,她為什麼心急?
還不是因為錢幼微的身世瞞不住了。
「殿下,這個消息真的很重要,錢幼微不是我們錢家的女兒。」
太子聞言,坐直了身體:「那她是誰家的女兒?」
錢憶春目光微微一閃,猶豫了一下。
太子冷哼:「你最好想清楚再說,孤會去查。」
「倘若你敢騙孤,後果怕是承受不住。」
錢憶春連忙下跪:「殿下,臣女不敢欺瞞。」
「只是……錢幼微她身世特殊,曾有使臣到我們錢府去打聽她的生辰。」
「我也是因此才查出一些端倪的,她出生那年,楊老將軍大破金國王庭,還俘虜了不少金國皇室。」
太子冷聲:「你是說,錢幼微的身世跟金國有關?」
錢憶春搖頭:「那時臣女還小,根本不知道其中內情。」
「但倘若錢幼微的確不是錢家的女兒,這一點,殿下盡可派人查證。」
太子捏了捏拳,腦子飛快運轉。
錢幼微不可能跟金庭有關,楊老將軍連金國皇室都沒有放過,撿一個女嬰回來幹什麼?
但邊關那個地方,罪臣很多,而且……和大燕作對的敵國也不少。
或許……錢幼微的身世會是搬倒江家的關鍵。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錢憶春知道這把穩了,簡單敘述:「今日太子離場後,錢家和袁家的人都知道了。」
「還有錢幼微自己和江憬,但他們肯定不會外傳的。」
太子震驚:「錢幼微和江憬也去了?什麼時候?」
錢憶春故意拉仇恨:「他們一直等在外面,直到殿下離去才出現的。」
太子憤然:「好心機!!」
錢憶春補刀:「錢幼微自私自利,最是喜歡在暗處算計人,殿下與她交手,還需多加小心。」
太子冷哼:「這還用你說。」
「你還有別的消息沒有,沒有就回去吧,孤不想再看見你。」
錢憶春心頭一梗,咬了咬牙:「殿下,袁飛想要求見。」
太子詫異:「什麼?」
錢憶春又道:「袁飛的父親留有不少部下,忠心耿耿,他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袁飛一事無成的。」
「殿下現在願意提拔他,往後他只會回報殿下更多。」
「最主要的,他若是能進暗探營,殿下的眼目一下子就寬廣了。」
太子看著錢憶春,目光里的審視比方才更深了,嘴角甚至帶了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袁飛想進暗探營?」
錢憶春點了點頭。
太子往後依靠,懶散道:「叫他進來。」
錢憶春以為太子有把握,頓時喜笑顏開。
可她不清楚的是,暗探營這幾個字,重重戳在了太子的心口。
暗探營是他父皇的心腹勢力,可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暗探營的統領是誰?
就連他們秘密審案的據點,他也是不知道的。
袁飛進來以後,太子直接問他:「你竟然知道暗探營,是誰告訴你的?」
袁飛看了一眼錢憶春。
太子冷哼:「你看她做什麼,她要是知道,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袁飛聞言,垂眸:「屬下自幼與錢幼微定親,去錢老太爺的宅院籬園時,無意間得知的。」
太子目光冷凝:「籬園?」
錢老太爺不問朝事已久,他怎麼會和暗探營有關?
「你確定!!」
袁飛點頭:「確定。」
「而且錢幼微嫁入江家,江家就發達了,名聲徹底扭轉,殿下不覺得奇怪嗎?」
「那暗探營,或許就在錢幼微的手上。」
太子猛然站起身來:「你為何不早說?」
怪不得,他總感覺錢幼微做事遊刃有餘,好像有人會給她兜底一樣。
莫非就是父皇!!!
可暗探營的統領,怎麼會是女子呢?
這不符合常理!!!
太子又坐了回去:「孤憑什麼相信你?」
袁飛從容道:「殿下可以不信,但殿下只要啟用屬下,屬下即便進不了暗探營,也會給殿下一個新的暗探營。」
太子笑了,他終於看穿了袁飛的打算。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讓他進暗探營。
他來見自己的目的,只是想趁機囤積勢力罷了。
太子懶散道:「你說的好聽,給孤一個新的暗探營,那孤憑什麼相信,你會對孤忠心耿耿。」
「若是你犯事被抓,也像錢憶春這個蠢婦一樣供出孤,那豈不是給孤找麻煩?」
袁飛磕頭,馬上承諾道:「只要殿下答應重用屬下,屬下馬上派人散播錢幼微身世的消息。」
「如此一來,江家和袁家就成了不解之仇,連帶著錢家、楊家也絕不會放過屬下。」
「為了保全袁家,屬下只有一條路可選。」
「那就是……從龍之功!」
袁飛說到從龍之功時,抬起頭來,直視太子。
他要讓太子看見他的野心和抱負,絕不僅僅只是小打小鬧。
他要兵權,他要爵位,他更要袁家滿府的榮耀。
太子見他異常沉著,且全盤押注,頓時陷入了深思。
錢憶春在此時迅速跪下:「殿下,我與錢幼微不死不休,絕不可能中途叛變的。」
「除非殿下……不想殺她!」
殺錢幼微?
太子沒有這個想法,他真正的目標是江家。
只是……錢幼微擋在了江家的前面,那就怪不得他了。
「你們夫婦起來吧!」
錢憶春有些尷尬,她和袁飛……已經算不上夫妻了。
袁飛也自覺站遠點,沒有攙扶錢憶春的打算。
太子看著這對極品夫妻,笑了一下。
「既然你們已經有了打算,那便放手去做吧。」
「不過孤需要先看見成果。」
袁飛頷首,率先告辭離去。
錢憶春遲疑著,看了太子一眼……猶猶豫豫地說:「殿下,臣女和袁飛……沒有同房。」
「以後也絕不會再在一起。」
太子眉頭擰成了川,指著外面的大門:「滾!!」
錢憶春臉頰漲紅,羞惱地跑了。
太子看著她的背影,氣得捏了捏拳。
他看起來有這麼飢不擇食嗎?!!
可笑,這簡直太可笑了!!!
然後太子真的笑了,滿臉寫著無語那種!!!
「錢幼微怎麼可能跟不是錢家的女兒呢?」
「她分明……」比錢憶春更像錢家的女兒。
一想到要跟這樣的人為敵,他還怪捨不得的。
突然,他眼睛一亮!!!
錢憶春可以勾引他,那他為什麼不能去勾引錢幼微?!!
萬一成了呢?豈不是連暗探營都到手了!!!
太子又笑了,這一次顯得無比舒心!!!他就覺得剛剛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現在才回過味來!!!
這才是他應該要走的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