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麼。」
「我閨中密友在我新婚時來江家做客,等她回家沒多久就給我寫信說,她懷孕了,需要一筆錢墮胎。」
「我一邊給她寄了銀票,一邊詢問那個男人的事情,她不肯說。我太擔心了,就連夜趕到她家裡去。」
「結果……哼……」
韓氏說到這裡,氣笑了。
錢幼微已經猜到了,但沒有說話,等她繼續開口。
韓氏很快便道:「我看見江浪在她的床邊端著湯藥伺候。」
錢幼微道:「她們家的人不知道嗎?」
韓氏搖頭:「她遭遇未婚夫退婚,跟家裡說去莊子上小住,她家裡人帶著我去才發現的。」
錢幼微頷首:「光是這點,應該不至於讓你對江浪死心。」
「應該是他們承諾不再來往,最後還是違背承諾了。」
韓氏對錢幼微的洞察力佩服得五體投地,點了點頭道:「他們後來不止繼續來往,而且還生下一個女兒。」
「再後來,江浪把她們接到了京城,安置在了城西。我遠遠瞧過一眼,他們又生了二胎。」
「江浪說,他是男人,男人沒有做錯事的時候。」
「而我是女人,女人天生就要以男人為尊的。」
「哼!!可笑,這種話誰愛聽誰聽,反正我是不認同的。」
錢幼微表示理解,如果江憬敢說這種話,他會死得很難看。
她問韓氏:「老太君知道嗎?」
韓氏搖頭,冷笑道:「江浪不敢。江家有家規,男人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他為了讓我保守秘密,對我管家剋扣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幾年我的確很囂張。」
「可現在想一想,挺沒意思的。我努力想掙回來的臉面,其實早就沒有了。」
「一味的同流合污,拖垮的不過是自己的心力。只有真正嘗到過最低谷的滋味,才明白那些蒙住眼睛的利益,都是過眼雲煙。」
「唯有找回初心,人才不枉活著。」
錢幼微辣評:「你只是強大到不需要男人了,所以覺得那些迷住眼睛的,都是一葉障目。」
「但仔細想一想,該追尋的還要追尋,該期盼的還會期盼。」
「只是你的人生,不再需要任何人指手畫腳。」
韓氏點頭:「對,我活明白了。我現在什麼也不怕,死也不怕。」
「所以你放心,我不會背叛你的。」
錢幼微笑了,眼神清澈,認真道:「我從未擔心過。」
「以我的肚量和讓出的利益,如果還有人會背叛,那我可以預見到,那個人絕不會有好下場的。」
韓氏:「……」
……
東宮,太子妃的寢殿裡。
太子和袁柔圓房了,疲憊的他靠在大迎枕上,思索著錢憶春的變化,有些心不在焉的。
袁柔沐浴後,穿著紅色的綢面寢衣,溫溫柔柔地靠了過去:「殿下。」
太子伸手攬住她,思緒回神,親吻著她的臉頰問:「怎麼了?」
袁柔臉頰緋紅,小聲地問:「明日就要見兩位側妃了,臣妾心裡惶恐,不知要怎麼面對她們?」
太子想起江側妃哭紅的眼睛,心煩意亂的,淡淡道:「你才是正妃,只有她們怕你的份,你不用怕她們?」
袁柔心想,她問的不是這個。
她想知道,太子對江苗還有沒有髮妻之情。
如果沒有,她就好辦了。
於是大膽地摟著太子的脖子,挑明心思:「可江側妃不一樣,她還有皇長孫呢。」
「臣妾……是不是要讓著一點。」
太子心口堵得慌,淡淡道:「那已經是庶長子了,不用提他,以後你生的,才是嫡長子。」
袁柔心下大喜,連忙道:「臣妾記下了。」
太子點頭,詢問道:「你陪嫁的銀票不要放在東宮,交給孤保管,否則劉夫人再鬧起來,孤怕你承受不住。」
袁柔眉頭微蹙,奇怪地問:「她還敢鬧嗎?」自己如今都是太子妃了,應該是劉夫人怕她才對。
太子故意恐嚇她:「當然敢。」
「她們李家有人,是父皇的親信。到時候父皇發話,你只管說交給我了,我來替你護著。」
袁柔還有些疑慮:「那我假意說給殿下了呢?這樣也不行。」
太子欣賞袁柔的聰明,但這份聰明不能用在他的身上。他神色冷淡,語氣也變得漠然起來。
「你不信孤?」
初來乍到,袁柔哪裡敢再放肆,連忙道:「妾身不敢。」
隨即起身,去將那六十萬兩銀票取來,交給太子。
太子拿到銀票,連裝都懶得裝了,直接起身就走:「孤去把銀票存起來,以後按月給你算利息。」
「你早些休息吧,不用等我了。」
袁柔滿臉失落:「現在就要走嗎?」
太子揉了揉她的額頭:「我們已經洞房了,不會有人小看你的。」
「好好休息,明日一早還要去給父皇母后請安呢。」
袁柔羞澀地點了點頭,心裡才好過一些。
與此同時,袁家。
袁晚因為痛失四十萬兩,正哭得死去活來。
她抓住袁夫人的手腕鬧:「我不管,妹妹有的,我也要有。」
「更何況她都得了六十萬兩了,憑什麼我四十萬兩也拿不到。」
「你去給我想辦法,馬上就給我要回來,否則我進東宮就是笑話,我死也不進。」
袁夫人也哭,但她不敢去要。
劉夫人今天擺明是來砸場子的,她這會去,簡直就是送上門去給劉夫人羞辱。
袁飛在一旁,陰沉著臉。
突然,他狠狠拍桌,直接站起來問袁夫人:「那筆錢究竟是不是我爹留下的?」
「只要你說是,我現在就去要回來。」
袁晚聞言,立即緊隨其後:「娘,您快說啊!」
「我大哥肯定能要得回來的。」
「我……」袁夫人心虛,目光閃爍,根本不敢回答。
「娘!!!」袁晚急了,聲音都跟著尖銳起來。
袁飛也在一旁催促道:「那可是四十萬兩,您就說一句實話,有這麼難嗎?」
「當初為了十萬兩,您把我婚事都毀了,現在四十萬兩。」
袁夫人氣得爬起來:「你閉嘴!!!」
然後她恨恨地盯著袁飛,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都怪你,掃把星。」
「要不是因為你,那四十萬兩根本不可能丟。」
袁夫人說完,哭著直接跑了,留下袁晚仿佛被剜了心一般難受,一臉莫名其妙。
而袁飛則緊蹙著眉頭,滿臉不甘。
這件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母親不敢說,無非是怕她和劉平安的姦情暴露,自己可不怕。
於是立即起身,準備前往劉家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