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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不要啊媳婦,我還想配合生二胎呢

2026-10-19 14:59:27 作者: 李三爺

  「啪!」

  袁柔走過來,狠狠甩了袁夫人一記耳光。

  袁夫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耳邊嗡嗡作響,扶住桌角才勉強站穩。

  屋裡驟然安靜下來。

  就連袁晚,也怔住了。

  袁夫人慢慢轉過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小女兒。

  「你……你打我?」

  袁柔的手還在發抖。

  她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竟覺得比陌生人還要可怕。

  從前母親教她,要守規矩,要知廉恥,要時時記得自己是袁家的女兒。

  後來她進了東宮,母親又說,她的一言一行,都關乎袁家的榮辱。

  她信了。

  可如今呢?

  她連自己究竟姓什麼,都成了笑話!

  「你憑什麼?」

  袁柔聲音很輕,眼淚卻直直落了下來。

  「憑什麼做下這樣的事,還要我替你爭一個皇后的位置?」

  「等我登上後位再告訴我?」

  她忽然笑出了聲。

  「然後呢?讓我認父,讓我替劉平安謀前程,再讓我的孩子,也替你們遮掩這樁醜事?」

  袁夫人心頭狠狠一顫。

  「不是的,娘都是為了你們……」

  「夠了!」

  袁柔猛然拔高聲音。

  「別再說為了我們!」

  

  「你真讓人噁心!」

  袁柔胸口起伏,幾乎喘不過氣。

  太子的冷眼,劉平安的諂媚,還有這些時日受過的委屈,一股腦涌了上來。

  原來她拼命想藏好的體面,從根上便是爛的。

  袁夫人伸手想拉她。

  袁柔卻像碰到了什麼髒東西,猛地避開。

  「別碰我。」

  那眼神,叫袁夫人的手僵在半空。

  袁柔沒再看她,轉身便走。

  身後傳來袁夫人慌亂的呼喊。

  「柔兒!」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

  可惜,沒有任何回應。

  袁柔身上還穿著宮裝,臉色慘白,眼底儘是駭人的血色。門口的下人剛往前挪了一步,便被她掃來的目光嚇得低下了頭。

  她一路出了袁家。

  夜風吹在臉上,冷得刺骨。

  她卻像毫無知覺。

  來時的車駕停在側門,她沒有往那邊走,只沿著牆根往前。

  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袁夫人的那句話。

  那可是你們的親生父親。

  親生父親……

  袁柔嘴唇輕顫,竟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袁家不能回,東宮又何曾是她的容身之處?

  街邊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將她的影子拉長,又折斷在牆角。

  身後忽然響起腳步聲。

  袁柔沒有回頭。

  直到一隻手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另一人扯住她的胳膊,將她拽進暗巷,她也只是踉蹌了一下。

  「別出聲!」

  冰冷的刀刃抵住腰側。

  袁柔垂下眼,看著那一點寒光,竟沒有掙扎。

  也好。

  若就這樣死了,倒也乾淨。

  她這般想著,連眼睛都閉上了。

  動手的人反而一愣。

  預備好的威脅,一句也沒用上。

  「怎麼回事?」

  「先帶走!」

  兩人不敢耽擱,將她的手腳綁住,又拿布堵了嘴,塞進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車輪碾過石板,漸漸沒入夜色。


  袁柔被顛得肩背生疼,卻始終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下。

  有人將她拖下來,推進一間柴房。

  門板合上,鎖鏈嘩啦作響。

  屋裡又冷又暗,牆邊堆著劈好的木柴,地上還有散落的碎屑。

  袁柔靠著牆,慢慢蹲了下去。

  她的裙擺沾了灰,鬢邊的珠釵歪斜,眼裡卻連半分驚懼都沒有。

  門外的人等了一會兒,不見裡面有動靜,忍不住從門縫往裡看。

  「她怎麼不鬧?」

  「嘴堵著,怎麼鬧?」

  「不能喊,還不能踢門?好歹也是太子妃,被人綁來,連掙扎都沒有?」

  另一人也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難不成,她知道是大公子安排的?」

  「知道綁她的是她親大哥,所以不怕?」

  「別胡說!」

  為首的蒙面人冷聲打斷。

  「大公子自有安排。守好人,出了岔子,你我都擔待不起。」

  那兩人頓時閉了嘴。

  柴房裡,袁柔額頭抵著冰冷的牆,一動不動。

  而院外的屋脊上,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伏在暗處。

  楊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眸色微沉。

  他原本只是盯著袁家的動靜,不想竟看了這麼一場好戲。

  袁家的人,綁了袁家的姑娘。

  偏偏被綁的,還是當朝太子妃。

  這事可有意思了。

  他記下院落的位置,又看清了守門的人手,這才翻身離開,徑直往永安侯府去了。

  永安侯府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元寶不肯睡。

  奶娘抱著哄不成,放進搖籃也不成,偏偏到了江憬懷裡,能安靜片刻。

  於是,江憬便抱著兒子,在廊下走了一圈又一圈。

  剛停下,元寶便撇嘴。

  再停一會兒,哭聲就要往外冒。

  江憬趕緊又走。

  「祖宗,你是我祖宗。」

  「爹今日走的路,比練兵還多,你就不能心疼心疼爹?」

  元寶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望了他片刻,忽然蹬了一下腿。

  江憬被踹在肚子上,低頭瞪他。

  「你倒是有勁兒。」

  楊羨進來時,見到的便是這麼一幕。

  江憬頂著兩隻黑黢黢的眼圈,懷裡抱著個精神十足的孩子,手邊還掛著一隻撥浪鼓。

  聽見腳步,他抬起頭,倒也沒驚訝。

  「小舅舅來了?」

  楊羨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便壓不住了。

  「幼微呢?」

  江憬朝房裡看了一眼。

  「睡下了。」

  「叫起來,我有事情說。」

  江憬立刻搖頭。

  「我可不敢。」

  楊羨挑眉。

  江憬已經轉頭朝外喊了一聲:「風箏!」

  「小舅舅來了,要找幼微。」

  風箏很快過來,先朝楊羨行了禮,又去輕輕叩門。

  等裡面傳出動靜,她才回頭,疑惑地看了江憬一眼。

  「世子爺,元寶有奶娘帶,大晚上的,您這是做什麼呢?」

  江憬一肚子的委屈,頓時有了去處。

  「你說呢?」

  「你家主子什麼脾氣,你不知道?」

  他掂了掂懷裡的兒子,怨氣衝天。

  「我要是沒有點用,還能當你家姑爺嗎?」

  風箏認真想了想。

  「那倒也是。」

  江憬:「……」


  楊羨忍了忍,沒忍住。

  「噗嗤。」

  江憬看向他,眼神越發幽怨。

  好在房門很快開了。

  錢幼微披了件外衣,長發鬆松挽著,顯然是剛起來。

  「小舅舅。」

  她看了一眼江憬,又看了一眼楊羨臉上的笑意,便猜到這人方才沒說什麼好話。

  不過楊羨深夜過來,必然有事。

  她也沒追問,只側身道:「去偏廳說吧。」

  下人很快點亮了偏廳的燈,又送來熱茶。

  錢幼微剛伸手,楊羨便將茶盞接了過去。

  「不必,我自己來。」

  說罷,還特意補了一句:「小舅舅可是還有用處的。」

  錢幼微一怔,隨即笑了。

  「小舅舅怎麼也打趣起我來了?」

  「江憬是自願的,我可沒逼他。」

  正說著,江憬便抱著元寶走了進來。

  他一手托著孩子,一手搖著撥浪鼓,笑得十分殷勤。

  「那是,我媳婦最好了。」

  錢幼微看他一眼:「方才不是還說,自己沒用就當不成姑爺?」

  江憬面不改色:「我那是教風箏呢,人總得有些長處在。」

  「這樣才招人喜歡嘛。」

  「是不是啊,元寶,我的寶貝兒子。」

  楊羨又笑了,江憬簡直就是個活寶。

  錢幼微懶得拆穿他,伸手將元寶接了過去。

  孩子到了她懷裡,哼哼兩聲,便揪住了她的衣襟。

  「小舅舅來了,坐下說話吧。」

  江憬這才坐下。

  胳膊一松,他險些舒坦得嘆出聲來。

  趁錢幼微低頭看孩子,他悄悄湊向楊羨:「多謝小舅舅駕臨,外甥女婿感激不盡。」

  楊羨斜睨著他:「別貧嘴了。」

  他放下茶盞,神色正經起來。

  「我來是想告訴你們,袁家的人鬼鬼祟祟,把太子妃袁柔給抓起來了。」

  江憬剛端起茶,手便頓住。

  「誰抓了誰?」

  「袁家的人,抓了袁柔。」

  江憬瞠目結舌:「他們瘋了?」

  「好不容易出一個掌權的,還要內訌?」

  錢幼微卻沒有半分意外:「不奇怪。」

  她輕輕拍著元寶的背,語氣淡淡。

  「袁晚和袁柔的身世,瞞不住太子。袁飛要在其中爭權,自然要將兩個妹妹都拿捏住。」

  楊羨目光一凝:「你知道真相?」

  錢幼微點頭:「袁晚和袁柔,都是劉平安的親生女兒。」

  饒是楊羨見慣了風浪,聽見這話,也不由得沉默片刻。

  「袁夫人倒真是……」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

  江憬捏著茶蓋,也沒吭聲。

  錢幼微繼續道:「袁飛已經知道了。他沒有揭破,也不是顧念什麼兄妹情分,而是盯上了劉平安手裡的兵權。」

  「袁家能給他的,他嫌不夠。劉平安的東西,他也想要。」

  楊羨很快明白過來:「所以,他先將袁柔綁走,再親自去救?」

  錢幼微點頭:「人在絕境時,最容易記住伸手拉她的人。」

  「她在東宮不順,母親又靠不住,這時候兄長捨命相救,她還能依靠誰?」

  江憬放下茶盞,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不讓我跟你去籬園,原來如此。」

  錢幼微抬眼看他,冷笑一聲。

  「你別裝了。」

  「別人不知道,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江憬臉上的恍然僵住,片刻後,他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真不知道,是猜的,而且還不一定全對。」


  「畢竟我媳婦這麼厲害。」

  然後悄默默地拉了拉錢幼微的袖子,小心翼翼地示好。

  錢幼微懶得理他。

  楊羨想起柴房裡的袁柔,皺了皺眉。

  「她今日倒是奇怪,被綁時連掙扎都沒有。我瞧著,不像知道內情,倒像是受了什麼打擊。」

  錢幼微拍著孩子的手微微一頓。

  「看來,她是知道身世了。」

  「袁飛倒會挑時候。」

  這個時候的袁柔,最恨的未必是外人。

  偏偏袁飛還要借她的傷心,給自己鋪路。

  楊羨問:「那現在怎麼辦?不管?」

  「管是要管的。」

  錢幼微抬起頭:「但不能太明顯。」

  江憬看向她,眼底已經有了笑意。

  「你有主意了?」

  錢幼微沒有理會他的明知故問,只問楊羨:「帶頭的人,是不是身量高瘦,慣用左手?」

  楊羨回想了一下。

  「不錯。臉蒙著,但他關門落鎖時,用的確實是左手。」

  「那就是魏紫。」

  錢幼微道:「他是袁飛的心腹,這種事情,袁飛不會交給旁人。」

  楊羨點了點頭,等著她往下說。

  「明日等袁飛去救人,小舅舅不必攔。」

  「只須尋個合適的機會,在暗處將魏紫的面巾打掉,讓袁柔看清他的臉。」

  楊羨眸光一動。

  錢幼微繼續道:「別傷他,也別叫他發現是你動的手。」

  「袁飛身邊可用的人不多,魏紫又知道他不少事,不到萬不得已,他捨不得除掉這個心腹。」

  江憬接過話:「如此一來,只要魏紫還活著,總要再去見袁飛。」

  「不錯。」

  錢幼微唇角微勾,眼底卻沒有多少笑意。

  「等到合適的時機,讓袁柔親眼看見他們接觸,便足夠了。」

  不必有人告訴她,兄長如何算計。

  更不必將證據送到她面前,惹她懷疑。

  她自己看見的,才最可信。

  先受救命之恩,再知綁架真相。

  到了那時候,袁飛費心搭起來的兄妹情深,只怕比紙還薄。

  楊羨聽得笑了起來。

  「好辦法。」

  江憬也點頭:「讓他忙活一場,最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錢幼微低頭,將元寶攥住她衣襟的小手輕輕鬆開。

  「他既要唱這齣戲,我們總不好拆台。」

  「讓他唱完就是。」

  「不過袁飛的野心,不容小覷。」

  楊羨端起茶,一飲而盡,隨即站起身。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盯著。」

  「免得他臨時改了主意,錯過這場熱鬧。」

  江憬一聽,也跟著起身:「小舅舅,我跟你一起。」

  他說著,順手將撥浪鼓擱在桌上,腳下已經往門口挪去。

  剛走兩步,身後便傳來錢幼微的聲音。

  「站住。」

  江憬腳步一頓。

  楊羨側過頭,嘴角已經揚了起來:「你還是早些回正房裡睡吧。」

  然後大笑離開。

  江憬緩緩回頭,苦笑著說:「媳婦,我是去幫小舅舅搭把手。」

  錢幼微抱著元寶遞過去,冷聲道:「不必。」

  「你在家繼續帶孩子。」

  江憬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門檻。

  又看了一眼懷中兒子,眉頭都耷拉下來。

  錢幼微可沒有半點心軟的意思,依舊冷冷道:「你不是很喜歡帶嗎?」

  「那就天天給我帶。」

  「以後少一晚,我打斷你的腿。」


  江憬哀嚎:「不要啊媳婦,我還想配合生二胎呢!!!」

  可惜錢幼微已經走了,根本不看他。

  元寶恰在此時朝他伸出了小手,咧嘴一笑。

  江憬抱也不是,走也不是,臉上的笑意頓時比哭還難看。

  「都怪你,你還笑。」

  「不過笑起來是真好看啊,不愧是我兒子。」

  江憬說著,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兒子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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