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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劉平安被迫答應婚事

2026-10-19 14:59:29 作者: 李三爺

  天色將明未明,長街盡頭泛起一層灰白。

  巷子裡冷得厲害,昨夜落下的霜凝在青磚縫中,踩上去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袁柔被綁了一夜,雙手早已麻木,肩背也酸痛得厲害。她靠在牆角,臉色蒼白,唇上沒有半點血色。

  不遠處,幾名黑衣人守在巷口。

  他們並不與她說話,也不曾刻意折磨她,只是將她看得嚴嚴實實。那種沉默,比刀劍還叫人心驚。

  直到天邊透出一線亮色,巷口終於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柔兒!」

  袁飛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袁柔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

  下一刻,袁飛已經衝進巷中。他身上披著一件深色斗篷,髮絲微亂,神情焦急,仿佛真的連夜尋妹,恨不得以身替之。

  「柔兒,你沒事吧?」

  他快步走到袁柔面前,親手替她解開繩索。

  繩結一松,袁柔的手腕便垂了下去,疼得她輕輕吸了一口涼氣。

  袁飛連忙扶住她。

  「是不是他們傷了你?」

  袁柔搖頭,沒有說話。

  她望著面前這張熟悉的臉,心中一時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昨夜她被擄走時,最害怕的便是再也見不到兄長。可如今袁飛真的來了,她卻沒有想像中那般安心。

  袁飛卻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滿臉都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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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兒,別怕,哥哥帶你回家。」

  袁柔被他扶著站起身。

  她的雙腿發麻,險些摔倒,袁飛立刻將她半抱在懷裡。

  「慢些。」

  聲音溫柔,神情體貼。

  袁柔低下眼,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兩人很快走到巷子口。

  就在這時,寂靜的清晨忽然傳來幾聲鳥鳴。

  「啾——啾啾——」

  聲音清脆,像是翠鳥停在屋檐上,隨意叫了幾聲。

  袁柔腳步一頓。

  這聲音來得實在突兀。

  她抬起頭,看向巷子兩側。可四周的屋檐空空蕩蕩,根本不見鳥雀的蹤影。

  那叫聲又響了兩下。

  袁柔心中一動,鬼使神差地回過頭。

  巷子深處,站著一道修長的人影。

  那人身穿黑衣,半張臉被面巾遮住,只露出一雙冷沉的眼睛。

  他顯然沒有料到袁柔會突然回頭。

  兩人視線相撞的一瞬,他身形猛地一僵,隨即向後退了一步。

  動作倉促之間,臉上的面巾被牆角突出的木釘勾住,輕輕一扯,便落了下來。

  清晨的薄光透進巷中。

  那張臉,也跟著露了出來。

  眉眼清俊,鼻樑高挺,膚色冷白,輪廓分明得近乎凌厲。

  即便只是一閃而過,袁柔還是將他的模樣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尋常護衛會有的相貌。

  也不是她從前見過的任何一個下人。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暴露,立刻轉身隱入牆後。

  可已經晚了。

  袁柔怔怔站在原地,腦海中反覆浮現那張臉。

  「柔兒?」

  袁飛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巷子深處卻只剩下一片陰影。

  「你看見什麼了?」

  他的語氣仍舊溫和,手臂卻不動聲色地收緊了些。

  袁柔回過神。

  她抬眼看了看兄長,嘴唇動了動。

  「沒有什麼。」

  袁飛眸色微沉:「當真沒有?」

  袁柔搖頭,避開了他的目光:「我只是聽見了鳥叫,以為屋檐上有鳥。」


  袁飛盯著她看了片刻,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

  袁柔被他看得心裡發緊,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衣袖。

  「哥哥,我想回東宮了。」

  「再晚,太子該生氣了。」

  這句話一出,袁飛臉上的懷疑才稍稍散去。

  「好,我們現在就回去。」

  他不再追問,扶著袁柔出了巷子。

  只是走出幾步後,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目光冷得駭人。

  巷子深處,魏紫靠在牆邊,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沒想到,袁柔會在那個時候回頭。

  更沒想到,自己竟會失手讓面巾掉落。

  袁飛將袁柔送回東宮,一路上沒有再問起巷中的人。

  他表現得十分周全,親自吩咐宮人準備熱水和乾淨衣裳,又讓太醫過來為袁柔診脈。

  袁柔看著他忙前忙後,心中的疑雲卻越積越重。

  她想起了那張臉。

  袁飛在東宮留了將近半個時辰,直到確認袁柔沒有大礙,這才起身離開。

  出了東宮,他臉上的溫和便一點點褪去。

  等候在宮門外的侍從迎上來。

  「公子,要回府嗎?」

  袁飛翻身上馬,冷聲道:「去巷子。」

  那侍從一愣,不敢多問,立刻調轉馬頭。

  不多時,袁飛重新回到那條巷子。

  魏紫已經在那裡等著。

  他站在牆根下,面色陰沉,手裡還捏著那方掉落的面巾。

  袁飛下馬,緩步走到他面前。

  「她看見你了?」

  魏紫身子一緊,連忙搖頭:「沒有。」

  袁飛抬手,猛地掐住他的喉嚨,將人狠狠按在牆上。

  「你確定??」

  魏紫臉色漲紅,雙手死死抓住袁飛的手腕,卻不敢還手。

  片刻後,袁飛鬆開手。

  魏紫跌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真的沒有。」

  「屬下退得快,而且離得那麼遠,不可能看清。」

  袁飛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不可能?」

  魏紫咬緊牙關:「太子妃只回了頭,並沒有叫出聲,也沒有問公子巷中是誰。若真看清了,絕不會如此平靜。」

  袁飛的眼神陰鷙:「沒有最好。」

  要是有的話……休怪他無情。

  魏紫心頭一寒。

  他跟隨袁飛多年,太清楚這個主子的手段。

  凡是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尤其是如今,袁柔已經被救回東宮。

  若袁飛認定他暴露,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袁飛離開巷子後,並沒有回府。

  他繞過兩條街,去了劉平安的府邸。

  此時,劉府後院。

  袁夫人坐在暖閣中,雙目紅腫,喉嚨沙啞地說:「兩個丫頭都知道了身世。」

  「太子也知道了,現在怎麼辦?」

  劉平安坐在她對面,神色尚算平靜,只是眉宇間多了一抹陰沉。

  「知道便知道了。」

  「太子如今需要仰仗我,不敢輕舉妄動。」

  「仰仗你?」袁夫人譏諷,眼裡滿是不耐煩。

  「他需要的不過是你手裡的兵權和人脈。等他坐穩東宮,你又算什麼?」

  劉平安抬眼看她,沉聲道太子已經找過我了。

  「什麼?」袁夫人大驚失色。

  劉平安卻冷笑道:「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太子。」

  「那是什麼?」

  「是袁飛。」

  這句話落下,暖閣中頓時安靜下來。


  袁夫人臉上的怒意逐漸凝住。

  只要袁飛不知情,袁家便還是他們可以倚仗的勢力。

  可若袁飛已經知道兩個妹妹並非親生……

  那他們這些年做的一切,便都成了握在他手裡的把柄。

  「他若知道了,你要怎麼做?」袁夫人問,心裡忐忑不安。

  她雖然厭惡兒子,但也沒有要殺他的念頭。

  劉平安就不一樣了,眸中閃過一絲冷意:「實在不行,就殺了他。」

  「不行!」袁夫人猛地站起身。

  「他是我唯一的兒子。」

  劉平安冷聲道:「可他也是我們倆的催命符。」

  「那也不能殺!」

  袁夫人厲聲道:「他手裡握著袁將軍留下的人馬,只要他活著,袁家的勢力便不會散。將來他承襲父親舊部,我們便能……」

  「將來?」

  劉平安忽然笑了一聲。

  「你還在想將來?」

  袁夫人臉色發白。

  劉平安放下茶盞,語氣冷硬。

  「等袁飛知道我們如何欺瞞他,你覺得他還會替我們守住這個秘密?他只要說出一點線索,我們所有籌謀都會毀於一旦。」

  「他不會。」

  「你肯定?」

  袁夫人張了張嘴,卻沒有答上來。

  兒子和她離心很久了,她也不敢打包票,

  劉平安眼神里透著幾分譏誚:「他若真聽你的話,怎麼如今還只是一個四品官?」

  袁夫人臉色驟然慘白:「夠了!」

  她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碎瓷聲在屋內炸開。

  「我說了,不能動他!」

  劉平安並不動怒,只淡淡道:「如今不是你說能不能的時候。」

  「袁飛若不肯替我們隱瞞,那便只能讓他永遠閉嘴。」

  袁夫人死死瞪著他,不肯相讓。

  兩人正僵持不下,門外忽然傳來下人的通稟聲。

  「老爺,袁公子來了。」

  屋裡瞬間靜了。

  袁夫人與劉平安對視一眼,臉色各自變了幾分。

  袁飛已經推門而入。

  他今日沒有穿官服,只一身墨色長袍,眉眼含笑,看起來竟比往日更加溫和。

  「母親也在。」

  他像是沒有察覺屋內的異樣,徑直走了進來。

  袁夫人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

  「飛兒,你怎麼來了?」

  「自然是有事求平安叔的。」

  劉平安不動聲色地問:「何事?」

  袁飛掀袍跪地:「我想求娶平安叔的女兒做正妻,讓袁、劉兩家,真正成為一家人。」

  劉平安神色一頓,他不想答應,本能地問出:「你怎麼知道我還有一個女兒?」

  袁夫人僵在原地,劉平安還有女兒,她怎麼不知道???

  袁飛卻像沒有看見他們的神色,繼續道:「是太子殿下跟我說的,他也已經答應了。」

  「只需要平安叔應允,賜婚的旨意便會下達。」

  太子說的??那太子這是什麼意思???

  知道不能拆穿真相,索性讓劉家和袁家徹底綁死???

  劉平安盯著袁飛,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可袁飛神色坦蕩,眼底甚至帶著幾分真切的期待。

  「你要娶我的女兒?」

  「千真萬確。」

  「為何?」

  袁飛笑道:「自然是為了親上加親。」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可劉平安和袁夫人心裡都清楚,他不是突然起意。

  他一定知道了真相。

  劉平安沉默良久。

  袁夫人先忍不住開口:「飛兒,你可想清楚了?」


  袁飛轉頭看她:「母親不願意?」

  「不是……」

  「可錢憶春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她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袁夫人勉強笑道,可自己說出口的話,她都不敢細聽。

  袁飛淡淡道:「她跟過孫天闊,自然不能再做我的正妻了。」

  「目前若是捨不得她,那就留在我們府里做個低等的侍妾。」

  「我沒有捨不得,我只是……」袁夫人皺著一張臉,根本不知道怎麼說。

  劉平安打斷袁夫人的話,這個時候多說多錯。

  最主要的,他們沒有選擇,只能答應。

  「好,我答應了。」

  袁飛臉上的笑意加深,直接給劉平安磕頭:「如此,小婿便謝過岳父大人了。」

  若是從前,看到袁飛如此恭敬,劉平安只會洋洋得意,認為自己偽裝得好,徹底獲得了袁飛的信任。

  但是現在……他脊背發涼,寒意遍布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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