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放了妹妹吧。」
袁飛說著,上前從下人的手裡將袁晚救下。
可他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忘記了,竟然沒有把袁晚嘴上的布團扯下。
袁夫人看著兒子平靜的面容,以及袁晚仿佛找到救星一般的激動,終於回過神來,這一切都是兒子安排好的。
她不敢置信地指著袁飛:「你竟然知道??」
袁飛點頭:「我知道。」
袁夫人爆呵:「所以這件事是你安排的?」
袁飛繼續點頭:「是。」
袁夫人憤懣地衝上前,狠狠打了袁飛兩記耳光。
錢幼微和韓氏都走到月洞下了,聽見動靜,韓氏忍不住停下來,並拽了拽錢幼微的衣角。
「再看看。」
「有打戲呢。」
錢幼微無奈,與她一同回頭。
只見袁飛低低地笑,那笑聲有些癲狂,滿是自嘲地說:「不就是換親嗎,有什麼奇怪的?」
「當初我和錢憶春的婚事,不就是您親手換的?」
「如今我也不過是,學著您的招數而已,母親怎麼就激動起來了???」
「你………」袁夫人被這話堵得身子踉蹌,滿目震驚。
「所以,你是在報復我???」
袁飛沒有說話,舌尖裹著喉嚨里的鮮血,他嗤笑著勾著嘴角,看起來桀驁不馴。
袁夫人害怕了,後退了幾步,然後她的視線突然看見了錢幼微。
她不敢針對袁飛,就質問錢幼微:「你也早就知道了?」
然後不等錢幼微回答,她又譏諷道:「怪不得,怪不得你回來,而且還等到現在。」
「原來如此。」
「錢幼微,我當你是個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怎麼???」
「你到如今還掛念著我兒子???」
「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不想妹妹跟我一樣,落得婚姻不幸的下場。」袁飛解釋道。
可他急迫的辯解,仿佛正在坐實這場謀算。
錢幼微笑了,她可沒有給袁飛背鍋的打算。
直接開口道:「袁飛早就不想要錢憶春了,如果不這樣做,他怎麼能順利休妻呢?」
「袁夫人,我若是你,就該想一想,為什麼兒子、女兒都與你離心,當真是婚姻不順嗎?」
「還是說,袁夫人本就品行不端,被他們所不齒呢?」
「你閉嘴!!!」袁夫人惱羞成怒,臉頰漲紅。
她聽得出錢幼微的暗示。
錢幼微也知道了袁晚和袁柔的身世。
那是誰告訴她的?
是袁飛???
還是太子???
亦或者……江家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驚恐極了,特別害怕。
也因此不停地看向門外,像是生怕那些話被旁人聽見。
錢幼微見她仿佛就要入魔,冷然開口:「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袁夫人徹底撐不住了,緊張到吞咽口水,當即手指著門外:「世子夫人,袁家就不留你了。」
「還請自便。」
錢幼微轉身就走。
韓氏也連忙跟著。
下人都被袁夫人給遣退了,她猩紅著眼,質問著袁飛:「現在你滿意了?」
袁飛冷冷道:「花轎已經走遠,追回是不可能的。」
「孫天闊疑心重,孫家今日去的賓客很少。你若是這樣闖進孫府,恐怕還沒有見到錢憶春,便已經被孫家的護衛攔下了。」
「況且,孫天闊本就恨錢憶春。若是讓他知道錢憶春是替嫁的,認為袁家是在戲耍他,誰能保證他不會當場殺人?」
這些話,眼看是要把事情做成定局。
實際上卻在不斷威逼袁夫人,讓她知道替嫁的嚴重性。
袁夫人上了當,立即說道:「錢憶春若是死了,喜事便喪事,太子肯定不會放過我們袁家的。」
袁飛繼續嗆聲:「是又如何,大不了一起死。」
「反正太子妃還在東宮,出事也是她先頂著。」
可這正是袁夫人不願意看見的。
有太子妃在,袁家就還有希望。
太子妃若是垮了,袁家保不住不說,她自己更是性命難保,還要名聲掃地。
若是年輕,大不了就是一條命,她豁出去就是了。
可她已經老了,不想再折騰了。
哪怕安穩不了,至少還有富貴。
她最起碼要保全一樣。
袁夫人捏緊拳頭,突然看見石桌旁,那用來裝瓜子喜糖的托盤。
實木的,很厚。
眼神一閃,她立馬做出行動。
「砰」的一聲巨響,她用托盤狠狠地朝著袁飛的額頭砸過去。
袁飛應聲倒地,沒有再起來。
袁晚驚恐地想要去扶,奈何自己手被捆住,根本動不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袁飛的額頭冒出鮮血,昏迷不醒。
而袁夫人絲毫沒有心軟,立即朝外吩咐道:「來人!!!」
「你們準備好轎子,帶上二小姐,隨我去追花轎!!!」
頃刻間,袁家的人下人出動了。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在袁夫人的帶領下,沿著花轎走過的長街追去。
而安靜的袁府內,那個本該昏迷不醒的袁飛緩緩起身,一把擦過額頭的血跡,然後舉起手,任憑陽光從染滿鮮血的指縫中穿梭而過。
母親,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那就怪不得我了!!!
這一刻,他的眼睛是紅色的,嘴角更是勾起一抹近乎瘋狂的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