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杳還沒反應,系統空間裡的圓滾滾先急了。
「宿主,一定不能丟下裴聽瀾啊!」
圓滾滾快愁死了。
它算是發現了。
一旦變成貓貓,自家宿主的智商和記憶力就會飛速下降。
不是完全變傻。
但很多線索沒辦法靠她自己完整串起來。
她能察覺危險,能憑本能做出反應,可一旦要分析副本規則、辨別陷阱、推導線索,就明顯容易短路。
裴聽瀾就不一樣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雙腿的原因,他變成貓後智力反而沒怎麼受影響。
白天的宿主非常需要裴聽瀾的腦子。
不然怕是得走很多彎路。
還有祝靈犀也是。
雖然看上去呆呆的,慢半拍,可她從反應力上看,和做人時幾乎沒什麼差別。
圓滾滾越想越氣。
這破遊戲怎麼這麼針對它家宿主!
狗遊戲,你等著吧!
圓滾滾暗自把驚悚遊戲的主系統記在自己的小本本上,決定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替宿主報復回去。
岑杳聽完圓滾滾的話,暗自點頭。
覺得非常有道理。
而且就算圓滾滾不說,她也不可能真把裴聽瀾丟在這裡。
昨天一起吃了飯。
一起睡了覺。
今天還一起變了貓。
這都什麼交情了?
四捨五入,那就是過命的朋友。
岑杳努力調動自己現在所剩不多的腦容量,儘自己所能說服裴聽瀾。
她表情嚴肅地看著他。
「你說什麼呢?」
「我們怎麼可能丟下你!」
祝靈犀也不認同地看向裴聽瀾。
她頭頂的小圓耳朵輕輕動了一下,眼神安靜卻認真。
岑杳小貓繃著一張黑餅臉,開始絞盡腦汁地回憶部分印象深刻的動畫片語錄。
「我們是朋友啊!」
「是共患難,一起經歷過生死的朋友!」
「既然是朋友,怎麼能丟下你不管呢?」
她說得鄭重其事。
如果忽略她現在是一隻麝香貓,還因為太嚴肅導致臉看起來更像一塊黑乎乎的小餅,這段話其實還挺感人。
祝靈犀貓貓也認真點頭。
「對。」
「我們是朋友。」
「不能丟下你不管的。」
裴聽瀾沉默了。
「……朋友?我嗎?」
他看著眼前兩隻貓貓。
一隻努力嚴肅,眼睛亮得過分。
一隻安靜認真,像是真的把這句話當成了某種必須遵守的規矩。
她們眼中沒有憐憫。
沒有施捨。
也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居高臨下的同情。
只是很認真地看著他。
好像他留下來並不是因為可憐。
而是因為他本來就應該在這裡。
裴聽瀾心口忽然泛起一點說不清的酸澀。
很輕。
卻讓人難受。
酸澀之外,又有一絲幾不可察的喜悅。
那點喜悅太陌生了。
陌生到他幾乎本能地想要冷笑,把它壓下去。
他這樣的也算朋友?
真敢說。
也真敢認。
岑杳沒察覺到裴聽瀾那點複雜情緒。
她還在認真補充。
「對啊,我們昨天不是還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了嗎?」
「怎麼不算朋友了!」
說完,岑杳小貓抬起右爪,鄭重地敲在裴聽瀾小貓的肩膀上。
她本來是想表達鼓勵,以及朋友之間可靠的支持。
但她忘了自己現在雖然是貓,但裴聽瀾更是只能靠兩個前腳走路貓貓。
這一爪子下去,差點沒把毫無防備的裴聽瀾拍到地上。
裴聽瀾:「……」
祝靈犀貓貓見狀,像是覺得這是什麼朋友之間的儀式。
於是她也有樣學樣,抬起右爪,認真地拍在裴聽瀾另一邊肩膀上。
祝靈犀力氣不算大。
但問題是,裴聽瀾剛被岑杳拍得重心不穩。
這一下剛好補上最後一點力。
啪嘰。
裴聽瀾小貓直接臉朝地趴在了地上。
岑杳:「……」
祝靈犀:「……」
空氣安靜了一瞬。
岑杳默默收回爪子。
祝靈犀也慢吞吞收回爪子。
裴聽瀾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半晌,他緩緩抬起頭。
那張漂亮的貓臉上沾了一點土。
眼神冷得像能把面前兩隻貓貓原地凍死。
岑杳心虛地別開視線。
祝靈犀小聲說:「莫惱,莫惱。」
裴聽瀾冷笑。
哪怕是貓,也能冷笑出一種陰森森的味道。
「朋友?」
他一字一頓。
「真是感天動地。」
岑杳立刻用爪子把他扶起來,試圖補救。
「意外。」
「這都是朋友之間的小意外。」
裴聽瀾看著她。
「那我建議你以後少交朋友。」
岑杳:「……」
嘴還這麼毒。
看來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