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難道是被本少爺的絕世美顏給美到了?」
岑杳:「???????」
她嘴唇動了動,正想問他是不是腦子也跟著眼睛一起壞了,謝晝行卻忽然抬起食指,輕輕抵在自己唇前。
「噓。」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有東西過來了。」
岑杳一愣。
謝晝行的動作很隨意,甚至帶著點故作神秘的中二勁兒。
可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抵著唇瓣時,便將那張本就精緻得過分的臉襯得更加惹眼。
岑杳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停在了他的嘴上。
該怎麼形容?
他的唇形很飽滿,上唇薄些,下唇卻軟而豐潤,是一種很自然的淡粉色。
走廊燈光昏暗,那點顏色反而顯得格外鮮活,像糖果灌木上結出的、最漂亮的那顆蜜桃軟糖。
看著就……
很好親。
這個念頭突兀地冒出來。
岑杳整個人僵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為自己這離譜的想法感到羞恥,身體已經不自覺往前挪了兩步。
謝晝行看不見,自然沒有察覺她的接近。
他側著頭,認真分辨走廊里越來越近的聲音,金色捲髮垂在耳側,神情少有地安靜下來。
岑杳離他越來越近。
近到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很淡的皂角味,混著實驗室里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近到再往前一點,稍稍低頭,就真的能碰上去。
岑杳:「……」
等等。
她在幹什麼?
!!!
岑杳腦中轟的一聲,心臟幾乎驟停。
她猛地往後退去,慌亂之下腳後跟還絆到地上一塊凸起的瓷磚,踉蹌著連退三步才勉強站穩。
下一秒。
「啪!」
空曠走廊里,響起一聲格外清脆的耳光。
岑杳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抽得一點沒留情。
回聲在走廊里盪開。
「啪——啪——啪——」
她白皙的臉頰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蔓延開。
岑杳捂著臉,陷入了短暫的懷疑人生。
她剛才到底在想什麼?
這可是驚悚副本。
地上都是血,牆上都是爪痕,空氣里全是屍體腐爛的味道,周圍不知道藏了多少怪物。
她居然會盯著一個剛認識不到五分鐘的陌生男人的嘴,覺得好親?
岑杳,你清醒一點!
謝晝行也被這聲耳光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是,朋友?」
「你這是——」
他話還沒說完,臉上的震驚便驟然收了起來。
謝晝行抬起頭。
原本還帶著玩笑的眉眼,一點點沉下去。
他聽見了。
那陣熟悉的、黏膩的摩擦聲。
「沙……」
「沙沙……」
有什麼東西正拖著身體,從走廊另一端快速接近。
謝晝行臉色一變。
「快跑啊!!!」
他兩條長腿立刻倒騰起來,轉身就朝前方衝去。
跑出兩步,他卻忽然發現身後沒有跟上來的腳步聲。
謝晝行腳步一頓。
「……你怎麼不跑?」
岑杳還捂著臉,沉浸在自己剛才被鬼迷心竅的羞恥里。
謝晝行聽不見她的回答,咬咬牙,竟又摸索著折回來。
他憑著記憶和方才聽到的位置,伸手在半空試探兩下,準確抓住岑杳的手腕。
「快點。」
他拉著她就跑。
岑杳被扯得一個踉蹌,差點又摔一跤。
「等、等一下——」
謝晝行跑得飛快。
他雖然看不見,卻仿佛對腳下地形格外敏感。
每次快要撞上牆角或者雜物時,總能提前半步側開,甚至還能避開走廊地上最滑的血污。
岑杳被他拉著一路狂奔。
她起初還有些發懵,跑了幾步後,鼻尖忽然聞到一股濃烈的魚腥味。
那味道和普通海鮮市場的腥氣完全不同。
更重,更臭,也更腥。
像一條死了很多天的魚被人剖開,塞進下水道里泡爛了,又在太陽下暴曬過。
岑杳忍了兩秒。
到底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她就後悔了,非常後悔。
恨不得當場重金求一雙沒有看過那種畫面的眼睛。
他們身後追著一個魚頭人。
顧名思義。
那東西頂著一顆魚頭。
頭顱又大又扁,魚鱗大片大片翻起,泛著油膩的死灰色。
兩側魚鰓一開一合,每次張合都會噴出腥臭的黏液。
它的眼珠子凸在外面,渾濁發白,眼球邊緣布滿黑紅色血絲。
最噁心的是它的嘴。
那張魚嘴被人為切開、拉長,硬生生縫成了近似人類的裂口。
密密麻麻的尖牙從裂口裡露出來,牙縫裡還掛著沒咽下去的黑色肉絲。
它長著類人的四肢。
手臂細長,肌肉卻不正常地鼓脹起來,皮膚上散布著魚鱗和膿瘡。
十根手指末端的指甲又黑又長,縫隙里積滿了烏黑污垢,跑動時不斷在地上劃出刺耳聲響。
它的雙腿更叫人頭皮發麻。
膝蓋以下,密密麻麻縫滿了大小不一的魚尾。
有些還是完整的,有些只剩半截,腐爛的尾鰭拖在地面。
每跑一步,那些魚尾都會跟著抽搐擺動,鱗片簌簌往下掉。
掉落的鱗片落地後,竟還會輕輕彈動。
仿佛沒有完全死透。
「嘔——」
岑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在那股濃烈的腥臭、極其衝擊眼球的長相,以及劇烈奔跑的多重夾擊下,她終於沒忍住乾嘔了一聲。
謝晝行臉都白了。
「臥槽!」
「你別吐我身上啊!」
岑杳捂著嘴,聲音發顫:「不行,太醜了……你知道那玩意兒長得有多噁心嗎?」
「我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謝晝行一邊跑一邊大聲道:「你不許告訴我!憋住,千萬憋住!你要是吐我身上,本少爺就把你丟下!」
岑杳正全力壓制反胃感,根本沒心情和他爭辯。
魚頭人身後那幾條被縫上去的魚尾還在撲騰。
她只要一閉眼,腦子裡就是那一幕。
更想吐了。
「嘔……」
「你快把嘴合上!」
謝晝行聲音都變了調。
「你再吐我真鬆手了!」
岑杳本來想罵他,餘光卻忽然掃見前方越來越熟悉的牆面和鐵門。
她臉色驟變。
「錯了!」
謝晝行沒反應過來。
「什麼錯了?」
「方向錯了,不能往這邊跑!」
前方不遠處,正是岑杳剛從實驗室逃出來的那段走廊。
那隻背生觸手的怪物還在附近。
往這邊跑,根本就是前有狼後有虎。
岑杳用力扯住謝晝行。
「這邊!」
她拽著他調轉方向,朝另一條岔路衝去。
謝晝行被她拽得差點失去平衡。
「你確定?」
「確定!」
「你最好確定!」
「你再廢話,魚頭就咬你屁股了!」
謝晝行臉色一變。
「那快跑!」
兩人瞬間加速。
魚頭人追得極緊。
它跑起來時,腮部不斷鼓動,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水泡聲。
它腿上那些畸形魚尾瘋狂甩動,鱗片像雨一樣往下落。
一片魚鱗擦著岑杳耳側飛過去。
「嗤!」
魚鱗嵌進牆裡。
牆面頓時冒起一小陣白煙。
岑杳心頭一驚。
這東西掉的鱗片居然也帶腐蝕性?
「低頭!」
謝晝行忽然喊了一聲。
岑杳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彎腰。
一條帶著黑色污泥的尖長指甲從她頭頂划過,狠狠抓在牆面上。
「刺啦——」
尖銳的摩擦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岑杳猛地回頭。
魚頭人已經追到很近的位置。
它凸出的死魚眼死死盯著她,裂開的嘴角扯到耳根,露出一口染滿污血的尖牙。
那張臉,丑得讓岑杳完全放棄再看第二眼。
「謝晝行!」
「跑快一點!」
「我已經在跑了!」
謝晝行咬牙。
他雖然看不見,速度卻快得離譜。
岑杳甚至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瞎子。
這人拉著她在走廊里跑得像是能看見一樣,拐彎、避障、躍過地上的雜物,動作順暢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