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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神明的詛咒,永不止歇(25)

2026-10-08 23:11:23 作者: 言無早

  「咔嚓。」

  「咔嚓。」

  神像四隻手臂緩慢抬起,身上無數肉瘤隨之蠕動。

  那些嵌在肉瘤里的眼睛齊刷刷轉向岑杳四人。

  顧硯遲向前半步,將另外三人擋在身後。

  遲霜序的代碼領域瞬間展開,幽藍色字符沿著腳下石磚向四周鋪開。

  裴聽瀾手指搭在輪椅扶手上,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岑杳抬起手,黑色魔力在掌心匯聚。

  她的視線牢牢鎖定神像。

  只要它有攻擊的跡象,便立刻動手。

  神像卻沒有繼續靠近。

  它僵硬地抬起一隻手,朝四人揮了揮。

  「你們好啊。」

  語氣輕快,尾音甚至帶著一點蕩漾。

  地下空間裡死一般寂靜。

  岑杳掌心的魔力停住了。

  遲霜序眼前的代碼出現了一瞬間的卡頓。

  顧硯遲看向神像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疑。

  裴聽瀾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十分誠懇地說道:「你想要我的眼睛就直說。」

  神像歪著腦袋:「啊?」

  裴聽瀾抬手指向它那張布滿肉瘤和眼睛的臉。

  「不用這麼迂迴地試圖把我丑瞎。」

  岑杳差點一巴掌拍到他嘴上。

  大哥,別搞。

  這東西有副本規則的力量加持,她現在還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把它搞死。

  萬一搞不死,反而被規則鎖定,他們四個人今晚就得一起交代在這裡。

  遲霜序抬頭看向裴聽瀾。

  她聽不見聲音,卻能通過唇形和幾人的表情猜出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看裴聽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種極其罕見的危險生物。

  顧硯遲也側過臉看了裴聽瀾一眼,那一眼,一言難盡,很難說清裡面複雜的意味。

  神像身上的眼睛同時眨了一下:「你覺得我丑?」

  那一下堪比在夏天捂了一個月的垃圾,全塞到你面前對你眼睛造成的暴擊,真的很降san值了。

  裴聽瀾額角瘋狂抽搐,看得出他已經十分崩潰了。

  「你別動了行嗎?我真的快不行了。」裴聽瀾的語氣里罕見的出現一聲懇求。

  岑杳額角一跳。

  這人平時嘴毒就算了,怎麼到了明顯敵對還強於他們的邪神面前還要堅持?

  這個時候立什麼最毒人設啊,喂!!!

  神像忽然低下頭。

  它的脖頸發出一陣細密的斷裂聲,腦袋幾乎垂到了胸前。

  無數隻眼睛從肉瘤中睜開,密密麻麻地盯著裴聽瀾。

  裴聽瀾的手指緊緊攥在扶手上,她感覺自己快被丑暈了,有點想做一些不清醒的事情。

  氣氛驟然繃緊。

  下一秒,神像卻嘆了口氣:「啊,抱歉。」

  它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歉意:「我忘了我現在是這副尊容。」

  神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滿是眼睛和膿包的臉。

  「丑到你了,我很抱歉。」

  「……」

  「……」

  一時之間,陷入了更詭異的寂靜。

  四人同時看向它。

  岑杳的魔力停在掌心,遲遲沒有落下。

  他們是不是猜錯了?

  神明與邪神沒有調換?

  這東西真的是被村民奉為神明的邪神?

  為什麼它會因為自己長得醜而向裴聽瀾道歉?

  裴聽瀾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似乎沒想到對方居然會順著自己的話道歉,一時竟然沒能接上。

  神像抬起四隻手,朝他們攤了攤。


  「不過只能先委屈你們一下。」

  「我的時間不多了。」

  它的聲音開始變輕,像是有一部分力量正在從身體裡脫離。

  「我是被鎮壓的真正神明——儺神。幸好有我徒弟幫忙,我現在才有能力託管邪神身體。」

  「你們隊友沒事,他們現在都在我身邊。」

  「徒弟?」岑杳抓住重點。

  「嗷嗷,就是靈犀,祝靈犀。

  說起來還要謝謝邪神,要不是祂把我徒弟的魂勾過來,我也察覺不到,更沒辦法橫插一腳,收到一個天賦這麼逆天的徒弟了。」

  儺神一提到自家徒弟語氣都變得興奮了。」

  地下空間裡安靜得只剩下紅線摩擦石柱的細響。

  岑杳他們猛鬆口氣,然後就是接踵而來的震驚和一種「姐妹,你發達了竟然不告訴我的感覺。」

  正向再問問祝靈犀和謝晝行的情況,就被儺神打斷:「誒呀,我時間不多,還能再撐十分鐘,我們說點重要的。」

  裴聽瀾皺了皺眉吧到嘴的問題咽了回去:「你說你是儺神?」

  「對呀。」

  神像點了點頭。

  腦袋隨著動作向另一側歪去,脖頸處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準確地說,我現在只是暫時託管了邪神的身體。這個身體不太好用,還很醜,眼睛太多,手也多,走路估計會摔跤。」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四條手臂,似乎十分嫌棄。

  「我本來不長這樣。」

  裴聽瀾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不用強調。」

  「真的,我原本挺好看的。」

  「嗯。」

  裴聽瀾的語氣十分敷衍:「看得出來。」

  岑杳差點沒忍住抬手捂住他的嘴。

  但神像並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被這句敷衍安慰到了。

  「我就知道你很有眼光。」

  岑杳:「……」

  遲霜序的代碼領域還維持著展開狀態。

  她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將神像周身的規則波動全部記錄下來。

  那些規則力量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衰退,神像內部有兩種完全不同的氣息相互撕扯。

  一種陰冷、粘稠,帶著濃烈的腐敗與占有欲。

  另一種則清正許多,像祭祀時燃起的香火,又像某種古老面具後殘存的神性。

  後者正在藉助神像作為容器,強行壓制前者。

  只是它壓制不了太久。

  「那你的本體在哪裡?」

  「就在這裡呀。」

  神像抬起一隻手,指了指自己。

  「準確來說,是我的一部分在這裡。剩下的部分還被壓在更下面。」

  岑杳眸光微動:「所以,被鎮壓的真的不是邪神?」

  「是我。」

  神像的語氣平靜下來。

  它臉上那些眼睛逐漸閉合,只剩額頭中央那隻最大的眼睛還在看著他們。

  「不過也不能完全這麼說。祂確實也被鎮壓了,只是祂比較會鑽空子,借著村民的祭祀和這具神像,把自己一點點養了起來。」

  「當年那場瘟疫,也是祂做的?」

  「不是。」

  儺神搖了搖頭。

  「那場瘟疫來自祂,卻不是祂主動放出來的。」

  岑杳沒有插話,等著它繼續說。

  儺神的聲音又輕了一些。

  「這裡原本沒有神跡村,只有一個很普通的小村子。它被封在地下,沒辦法直接接觸外界,於是它一直在尋找能撬開封印的東西。」

  「活人。」岑杳接道。

  「對。」

  儺神抬起手,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準確來說,是活人的恐懼、欲望和信仰。只要有人相信祂,祂就能得到一點力量。」


  儺神頓了頓。

  「當時村里死了很多人。活人越少,恐懼越重,邪神本來可以借著這份恐懼衝破封印。但村民在絕望的時候向我祈求,我只能提前降臨。」

  岑杳看著它:「你救了他們?」

  「死人我救不了,我救的是剩下的活人。」

  儺神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疑。

  「我想把死人身上的瘟疫清除,可邪神已經通過瘟疫控制了他們的身體。」

  儺神沉默了一會兒。

  「被邪神控制的屍體與活人無異,我是神明,不可對凡人動手。」

  「邪神知道這一點,它操控著人攻擊我,同時對那些我救回來的人說,我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我才是導致他們家破人亡的邪神。」

  「我當時氣極了,想把邪神逼出來,但卻被我救回來的村民背刺,受傷後我把傷到我的村民殺了,但我也受到了天罰,元氣大傷。」

  裴聽瀾冷笑了一聲:「愚蠢,衝動,易怒。」

  儺神沒有反駁,祂已經陷入情緒的漩渦。

  「後來邪神趁機把我鎮壓,用我最討厭的活人的生氣鎮壓我,我在被鎮壓之前許下詛咒,所有背叛我的人,無論生死,都將受盡瘟疫布滿全身之苦,永無止歇!!!」

  最後一句不甘落下之時,大殿掀起一陣狂風,岑杳他們不得不抬起手臂擋在眼前。

  風止之後,岑杳看著神像身上的膿包。

  「於是邪神就把自己包裝成救世的神明,一遍遍的洗腦村民,踩著你的屍骨,然後把自己端上神位,是嗎?」

  「關鍵是村民竟然信了?」

  「他們當然信。」

  「畢竟我被鎮壓之前,真切地當著他們的面詛咒過他們。」

  儺神語氣里有一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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