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223章:你怎麼花里胡哨的(30)

第223章:你怎麼花里胡哨的(30)

2026-10-08 23:11:59 作者: 言無早

  她看了一眼顧硯遲腹部那件染透血的衣服,又看向遲霜序摔碎的手機和裴聽瀾斷掉的輪椅扶手。

  「打他們的時候,不是挺有勁嗎?」

  鳳凰的爪尖隨她的話音壓下。

  邪神剛要撐起身體,肩頭又裂開一道深痕,慘叫聲隨之拔高。

  遲霜序站在原地,直直望著王座上的岑杳。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把碎裂的手機攥得更緊。

  顧硯遲同樣沒動。

  他聽說過岑杳很強,也見過她出手。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先前自己見到的,究竟只是她隨手露出的多少。

  裴聽瀾抬頭,已經忘了繼續催她。

  他一直知道岑杳強,強到近乎沒有敵手。

  可「很強」兩個字,直到此時才在他眼前有了形狀。

  強者是一座高山,可以攀登,可以眺望。

  而岑杳坐在那裡。

  像橫亘在所有高山之上的天幕。

  山有很多座,天卻只有一個。

  身後,東北角的石柱傳來一聲脆響。

  遲霜序先回過神,低頭看向自己的代碼領域。

  最後一層神紋已經鬆了,灰白色骨片從柱底彈出半寸。

  封印深處隨之響起第二聲斷裂。

  祝靈犀的舞步還在繼續。

  謝晝行守著裂隙,沒有讓任何污穢越過去。

  儺神雙手按住裂開的枷鎖,終於將它往外掰開了一寸。

  壓在儺神身上的枷鎖,裂開了第二道紋。

  祝靈犀的舞步還未停下,淺金色的靈光沿著裂紋一寸寸鑽進去。

  儺神雙手扣住枷鎖,指節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封印似乎察覺到了祂的意圖。

  

  整個鎮壓點猛地收緊,四面八方的黑暗向祂壓來。

  祂肩背一沉,膝蓋幾乎觸地,剛剛掰開的那一寸裂口也開始緩緩合攏。

  祝靈犀的舞步一亂,三炷香的火光隨之一顫。

  「繼續跳。」

  儺神沒有回頭,祂的聲音很輕,卻穩穩穿過了封印的轟鳴。

  祝靈犀咬住唇,重新踩穩步點。

  寬大的戲袖從身側揚起,拂過陣法邊緣。

  散落的光點追著她的袖口,重新匯聚到儺神身上。

  謝晝行站在兩人前方。

  裂隙深處的污穢已不再是一團團往外涌,而是匯成一片黑潮。

  那些東西擠在一起,長著無數張嘴,發出令人牙酸的啃噬聲。

  他看了一眼快要合攏的枷鎖,抬手按住身旁的黑暗。

  整片鎮壓點像被他握進了掌心。

  黑潮撞上來的瞬間,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刻,暗夜從污穢內部翻起,像一把從裡向外張開的刀,將那片黑潮撕得粉碎。

  碎裂的污穢還想重新聚攏,卻被更深的黑暗吞了進去。

  謝晝行重新出現在裂隙前,衣角連半點污痕都沒有沾上。

  「你們還有多久?」

  「就差這一道。」

  儺神的額角又滑下一滴汗。

  謝晝行看了祂一眼,沒再催,只將整個裂隙擋在了身後。

  儺神知道,自己此刻還能站著,有一半是因為祝靈犀的舞,另一半則是因為謝晝行替祂截下了所有從封印深處湧來的髒東西。

  祂吸了一口氣。

  下一瞬,鎮壓點外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

  邪神的力量驟然衰弱,枷鎖上又崩開數道細紋。

  岑杳他們得手了!

  儺神猛地用力。

  「咔嚓!」

  貫穿鎮壓點的聲音終於響起。

  那副困住祂多年的枷鎖,從正中斷開。


  祝靈犀腳下的陣法驟然大亮。

  淺金色的光一圈圈向外推去,將封印深處壓來的黑暗逼退。

  儺神向前踏了一步,這一步,祂終於沒有被按回去。

  謝晝行偏頭看向祂:「能走了?」

  「能了。」

  儺神答完,又看向祝靈犀。

  祝靈犀停下舞步,額角沁出細密的汗,她剛想走過去,儺神卻朝她搖了搖頭。

  「你不走這條路。」祝靈犀一怔。

  「你的身體不在這裡。」儺神抬手,指尖落在她眉心,「回去吧。接下來的路,你自己選。」

  淺金色的光從祝靈犀腳下升起。

  她看見儺神的嘴唇動了動,像是還說了句什麼,可周圍的光太亮,她沒來得及看清。

  下一刻,她的靈魂離開了鎮壓點。

  謝晝行看著她消失的地方,問:「她回去了?」

  「嗯。」

  「那走吧。」

  謝晝行轉身,和儺神一起跨過了斷裂的封印。

  上面的空間裡,光明鳳凰仍將邪神釘在地上。

  岑杳坐在光明王座上,一手支著下巴,看祂胸口的裂紋在光中不斷擴大。

  身後的石壁突然碎裂。

  儺神從裡面走出來,第一眼看見的卻不是邪神,而是王座上的岑杳。

  數十米長的鳳凰舒展著雙翼,華麗的翎尾垂在王座兩側。

  岑杳的黑髮被細小的光芒挽起,光凝成的珠飾安靜地落在發間。




  儺神怔了一瞬。

  直到邪神的慘叫再次響起,祂才順著岑杳的目光看過去。

  邪神被鳳凰的光貫穿,整個身體布滿裂紋,已經掙不脫了。

  儺神收回視線,朝祂走去。

  岑杳沒攔,這兩位之間的舊帳,輪不到她來結。

  謝晝行緊跟著從石壁里出來。

  他先掃了一眼邪神,又看向坐在王座上的岑杳,腳步猛地停住。

  「我勒個,岑杳,你怎麼花里胡哨的?」

  岑杳:「……」

  剛才還算威嚴的氣氛,被他一句話打得乾乾淨淨。

  她臉色一黑,果然,不管什麼場面,到了謝晝行嘴裡都維持不了多久。

  偏偏他們隊裡,這樣的嘴還有兩張。

  岑杳抬手甩過去一道治癒術,光落在謝晝行身上,將他臉側和手背上的細小傷口一併撫平。

  「靈犀呢?她沒事吧?」

  「沒事,沒受什麼傷。」謝晝行撓了撓頭,「她回自己身體裡了,現在應該已經醒了。」

  岑杳剛鬆一口氣,岑杳鬆了口氣,然後意識到她這口氣松早了,「她回去了,你怎麼沒跟著?」

  「啊?」謝晝行不明所以。

  「她一個人在王老頭家裡醒過來,外面還全是村民。」岑杳扶住額頭,「你不去接她,她找不到路怎麼辦?」

  謝晝行的表情變了:「我去,我忘了!」

  他拔腿就往石門的方向跑。

  「你們先聊,我去找她!」

  腳步聲轉眼消失在長廊里。

  遲霜序看看謝晝行離開的方向,又看看岑杳。

  顧硯遲和遲霜序四目相對,又和裴聽瀾六相對,最後和岑杳八目相對……

  岑杳從王座上站起身:「走吧,這裡沒我們什麼事了。」

  光明王座在她身後散成細碎的光。

  鳳凰收起雙翼,仍停在邪神上方,替儺神壓著祂最後的掙扎。

  顧硯遲自覺接過裴聽瀾的輪椅,推著他往外走。

  遲霜序跟上去,岑杳落在最後。

  快到石門前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陰影遮住了她上半張臉。

  讓儺神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聽見她說:「解決了你的事,記得來找我們。」


  「知道了。」儺神應了一聲。

  岑杳離開後,儺神走到邪神面前。

  祂們隔著鳳凰留下的光,彼此看了一眼。

  邪神的嘴角還在往外滲黑色黏液。

  祂似乎想說些什麼,喉嚨里卻只擠出一聲嘶啞的笑。

  儺神沒有問祂為何取代自己,也沒有說村民這些年做過什麼。

  那些事,祂都知道。

  祂俯下身,將手探入邪神裂開的胸口。

  一枚漆黑的核心被祂握住。

  邪神終於劇烈掙紮起來,儺神五指收攏。

  「咔。」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