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澄低著頭，態度恭敬：「表奶奶，叫我小澄就行。」
叫孫子怪怪的。
沈凌薇紋絲未動，眉眼淡淡，沒接話也沒接茶。
江沐澄端著茶盞的手穩穩舉著，指尖都繃得微緊，又輕聲喚了一遍：「表奶奶……」
沈凌薇這才伸出手，接過了茶。
指尖輕觸，姿態從容又矜貴。
江沐澄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好接了，沒讓他太難堪。
「那今晚就玩到這裡吧。」
借坡下驢，他是真不敢再跟表奶奶打牌了。
贏也不是，輸也不是。
沈凌薇挑眉：「那不行，我籌碼都換好了。」
她還沒玩夠呢！
「我們認輸。」江沐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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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薇淡淡道：「那多沒意思。」
「應該的。」江沐澄苦笑。
再打下去，要被踢出族譜了。
盛浩澤心裡再不服，也不敢得罪江家。
兩邊都惹不起，只能憋屈跟著認輸。
沈凌薇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可惜：「那可惜了，你們還沒見到我的好運爆棚。」
她運氣向來都不錯。
江沐澄連忙補救：「不玩籌碼，可以陪您娛樂幾局。」
沈凌薇擺擺手：「那沒意思。」
沒賭注，沒爭鋒，少了那股爽感。
季明昱在旁邊開口。
「我們來玩。」
他按住正要起身的盛浩澤，語氣隨意：「你，去坐江先生那邊。」
江沐澄對著其他人笑了笑，態度溫和：「各位叫我小澄就行。」
當然，這個各位不包括盛浩澤。
季明昱點點頭，笑眯眯地看向盛浩澤：「聽見了嗎？小浩，你坐小澄那位置。」
盛浩澤臉色黑得像鍋底。
從耗子到小浩。
感覺沒什麼區別。
還是一樣難聽。
他憋屈地挪了位置，心裡把季明昱罵了八百遍。
我#*%÷&^:@.'!!!
牌局重新開始。
接下來的幾局，沈凌薇次次都是第一個贏牌。
盛浩澤一次也沒贏過。
另一邊，港城。
江峋剛忙完，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機給林未晚打了個電話。
那邊響了兩聲，接通了。
「太太回北城了嗎？」他聲音低沉。
林未晚答：「回了，但是出去玩了。」
江峋垂眸，語氣聽不出情緒：「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直接撥了沈凌薇的號碼。
玉麟州會所，666包廂。
沈凌薇正忙著打麻將，手機在旁邊的桌上震動起來。
江沐澄眼尖，一眼瞥見屏幕上跳動的備註。
⁺ʚ阿＞⩊＜峋ɞ⁺。
表奶奶給表爺爺的備註，還怪可愛的。
他連忙開口：「表奶奶，表爺爺給你打電話了！」
顧凜月在旁看得好笑，輕輕搖頭。
這孩子，也太逗了。
沈凌薇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接通。
「餵？」
江峋聽著背景里稀里嘩啦的麻將聲，輕聲問：「在外面玩？」
「嗯，有人組了個局。」沈凌薇應了一聲，目光還落在牌上。
江峋笑了笑：「玩得開心，晚上回家嗎？」
沈凌薇彎了彎眼。
「回啊，怎麼，你要回來了？」
江峋低笑一聲，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撩。
「還有幾天，想我了？」
沈凌薇心思還在牌上，隨口應付。
「嗯，想你了。」
江峋聽出了她的敷衍，心底輕笑。
小騙子。
嘴上卻溫溫柔柔地應：「嗯，我也想你了。」
沈凌薇瞥了一眼旁邊的江沐澄，語氣裡帶了點興致：「對了，今天局上有個江家的人，叫我表奶奶。」
旁邊的江沐澄耳朵一直豎著，聽見這話，整個人僵住了。
千萬別告狀，千萬別告狀……
江峋問：「誰啊？」
沈凌薇挑了挑眉：「叫什么小橙子的？」
江沐澄：「……」
？？？
他已經從小澄變成了小橙子了？
江峋在電話那頭頓了一秒，似乎在回憶。
沒想起來。
沈凌薇故意打趣：「沒想到你輩分還挺大。」
江峋低低嗯了一聲：「江家長輩晚輩，都挺多的。」
沈凌薇彎了彎嘴角。
江峋溫聲道：「那你玩吧，別太晚，散場讓周叔派人去接你。」
「知道了。」沈凌薇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又玩了兩局，臨近十一點。
沈凌薇看了一眼時間，把牌一推。
「時候不早了，今晚就到這裡吧。」
江沐澄如蒙大赦，連忙站起身。
「好的，表奶奶！」
季明昱一臉問號：「？」
也太殷勤了吧。
沈凌薇把面前贏的所有籌碼推到盛栩面前：「都給你，就當投資了。」
盛浩澤看著自己面前僅剩的十萬籌碼，臉色比鍋底還黑。
今晚他虧了兩個項目，外加一千九百九十萬。
血虧！！！
本來還想趁過年撈一筆，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盛栩笑了笑，把籌碼收起來，順手遞過一張濕巾。
沈凌薇抽了兩張，慢條斯理地擦手。
江沐澄湊過來：「表奶奶，我送您回去。」
季明昱不動聲色地擋在他前面：「不用了，我們會送的。」
他瞥了江沐澄一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江沐澄還想說什麼，對上季明昱的目光，訕訕地閉上了嘴。
沈凌薇把濕巾扔進垃圾桶，站起身。
顧凜月挽上她的胳膊：「走吧走吧，回去睡覺。」
幾人剛出玉麟州會所，夜風微涼，帶著深秋的寒意。
侍者去開車了，他們站在門口等著。
隔壁飯店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女生匆匆跑了出來，神色慌張。
她看了一眼門口停著的一輛白色轎車，確認了車牌，快步走過去拉開後車門。
就在她剛要上車的時候，飯店裡又衝出來一個男人，踉踉蹌蹌地追了出來。
那男人他們幾個都認識。
黎家的黎揚。
季明昱動作最快，默默掏出手機，點開錄像。
黎揚跌跌撞撞地跑到白車旁邊，拍打著後車門，聲音帶著哭腔：「艷子！別走！」
女人已經上了車，車門關得死死的，車窗緊閉，看不清裡面的表情。
「開車。」女生聲音冷靜，不帶半分猶豫。
司機猶豫了一下。
他認出來了，那個追車的是經常出現在網上的黎少，黎家的小少爺。
他不敢動。
女生語氣沉了幾分，重複一遍：「開車。」
司機一咬牙，發動了車子。
黎揚拍打車窗的動作更用力了，整個人幾乎貼在了車門上：「艷子！能不能別走！我不能沒有你！」
車子開始緩緩移動。
「開快點。」女人的聲音從車裡傳來。
司機怕被投訴，踩下油門，車子快速提速，沖了出去。
黎揚被甩開，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但他沒有停，追著車跑了幾步，對著遠去的車尾燈聲嘶力竭地喊。
「艷子，沒有你，我怎麼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