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尾燈越來越遠，消失在夜色里。
黎揚站在原地，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然後他直起身，仰天長嘯。
「艷子——！」
「啊——！！！」
玉麟州會所門口，幾個人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季明昱舉著手機，錄完了全程，滿意地點了點頭。
沈凌薇嘴角抽了抽：「這是……什麼情況？」
就幾天不在北城，這人就瘋了？
還裝出一副痛失所愛的深情模樣，演給鬼看？
池野雙手插兜，語氣淡淡：「黎家破產了。」
顧凜月接話：「我知道。」
她瞥了一眼旁邊的江沐澄和盛浩澤，往沈凌薇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
「黎家不是破產了嗎？現在全家都住在黎老夫人那套別墅里，據說黎揚現在起不來了。」
季明昱在旁邊插嘴：「那不就是廢了嘛。」
「對的。」顧凜月接著說，「然後上次那個車模，還有幾個小三小四小十的，都說懷了黎揚的孩子。黎老夫人為了讓黎家香火不絕，把幾位都請回家養著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堪比甄嬛傳。
沈凌薇挑眉：「剛剛那個艷子又是什麼情況？」
顧凜月來了精神，這可是她之前打聽到的一手八卦。
「那個艷子是黎揚的白月光，舞蹈生，會琵琶古琴之類的，多才多藝，黎揚對她一見鍾情。」
「那個艷子心裡清楚兩人不是一路人，本來想遠離他。結果黎揚救了她幾次，她就心軟覺得黎揚還不錯。她以為兩個人是真心談戀愛，黎揚那些滿天飛的花邊新聞，他全跟她說是逢場作戲。這艷子就傻乎乎地信了，跟了他五六年，連國外大好的機會都放棄了。」
沈凌薇瞭然地點了點頭，輕輕應了聲：「哦。」
顧凜月總結道：「這不，事實敗露了，艷子就飛走了唄。」
那邊，黎揚終於喊完了，直起身，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才發現玉麟州會所門口站著幾個人，正齊刷刷地看著他。
他腳步一頓，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隨即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看見我這樣落魄，幾位很開心吧？」
季明昱率先開口，語氣戲謔。
「我還以為你在模仿經典名場面拍戲呢。瞧了一圈，也沒看見攝影機呀。」
顧凜月跟著補刀，笑意涼薄。
「說不定黎少是打算以後進軍短劇圈，提前演習呢。」
黎揚被他們一唱一和，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灰溜溜地轉身離開。
顧凜月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心裡嗤笑一聲。
「看這樣子，之前的芳芳，蘭蘭，都抵不過艷子的分量。」
正好，侍者把車開了過來。
幾輛車依次停在門口。
池野看向沈凌薇：「我送你。」
江沐澄幾乎是同時開口：「表奶奶，我送你！」
顧凜月往前一步，擋在兩人面前。
「起開，我的人我來送。」
池野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沒開車來吧？」
顧凜月挑眉，理直氣壯：「我開明狗的車送不行嗎？」
池野淡淡掃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季明昱舉手：「那順便送我一個？」
顧凜月已經走向那輛黑色的瑪莎拉蒂，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對沈凌薇做了個「請」的手勢。
「公主請上車。」
沈凌薇彎了彎嘴角，坐了進去。
江沐澄站在旁邊，還不忘揮手道別：「表奶奶再見！注意安全！」
顧凜月繞到駕駛座，季明昱自覺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高跟鞋，隨口說：「鞋。」
季明昱像是早有準備，從后座拿出常備的平底小白鞋遞到前面。
顧凜月換了鞋，把高跟鞋往後面一丟。
季明昱伸手接住，彎腰撿起來，放進旁邊的鞋盒裡，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沈凌薇瞥了一眼，沒說話。
車門關上，顧凜月發動車子。
車子駛入夜色。
到了檀園，顧凜月把車停穩，沈凌薇解開安全帶：「謝了，回去慢點。」
顧凜月擺擺手：「去吧去吧，早點睡。」
沈凌薇下了車，走進別墅。
顧凜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這才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后座拉開車門。
「你來開。」
季明昱認命地接替了駕駛員的位置，發動車子，駛離檀園。
顧凜月靠在副駕駛上，把座椅調低，閉目養神。
季明昱開著車，餘光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
辦公室里，夏琳抱著一摞資料走進來，放在沈凌薇的辦公桌上。
「沈總，這幾個是初篩過的，您過目一下。」
沈凌薇接過資料，一頁頁翻看。
學歷、履歷、專業能力……除了家境都還不錯。
翻到最後一頁，她目光頓了一下。
藺沐陽。
夏琳注意到她的停頓，試探著問：「沈總認識？」
她心想不應該啊。
沈總選助理，除了看專業，也看背景。
條件太好的，她反而不要。
沈凌薇曾經說過一句話：總要給那些被生活所迫，卻依舊在努力的人一點機會。錢總是流向不缺錢的人，那缺錢的人，就永遠要為生計發愁。
所以這次篩選，夏琳特意往條件普通但努力的方向偏了偏。
沈凌薇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不認識。」
她合上資料，遞迴去。
「選第一個吧。」
夏琳低頭看了一眼。
第一個，曲半夏。
條件不好，但很努力的女生。
她點了點頭：「好的，我馬上讓人去聯繫。」
沈凌薇「嗯」了一聲，繼續低頭看文件。
另一邊。
曲半夏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從上一家面試的公司出來。
她站在路邊，望著眼前車水馬龍卻沒有一處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心裡一片茫然與酸澀。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喂，您好？」
「請問是曲半夏女士嗎？我是沈世集團LW旗下的人事部王語嫣。」
曲半夏愣了一下，隨即心跳加速。
「是、是我！」
「恭喜你通過了初篩。沈總看了你的資料，覺得你很合適。請問你最快什麼時候能入職？」
曲半夏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她32歲了。
被前公司勸退後，投了半年的簡歷，每次面試都是一樣的結果。
一看她這個年齡，就不要了。
怕她結婚生子。
她說自己沒結婚，對方說這麼大年齡不結婚，更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