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薇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以前在學校的時候,發生過一件事。」
江峋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繼續。
沈凌薇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有一次,季明昱去找盛栩他們打球。下樓梯的時候,聽見高兩個年級的學長在那跟朋友說,新拍的那照片絕了,這大小姐的身材就是好。」
江峋攬著她的手頓了一下。
眼底染上一絲冷意。
沈凌薇沒有察覺他的情緒變化,依舊沉浸在回憶里,繼續說道:「旁邊的人小聲說,你偷拍那位低年級的大小姐,不怕被他們那群人知道找你麻煩嗎?那人說,我又沒拍臉,誰知道我拍的誰呢,還把照片拿出來給他們看。」
她感覺到江峋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季明昱聽明白他們說的是我時,當場就用籃球砸了過去,把他手機給砸掉下樓了。雙方當場就吵紅了眼,扭打在了一起。」
江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得聽不出情緒:「然後呢?」
沈凌薇緩緩說道:「後來兩個人進了校長室,因為打架通報批評。我們問季明昱怎麼回事,他都只說是看那人不爽所以就打了一架。」
她知道,那時候的季明昱,看似衝動,實則是在拼命保護她的名聲。
「他找盛栩黑了那人手機和電腦時,我們抓了現行才知道,那人偷拍了學校很多長得好看、身材好的女生。不止我們學校的,還有其他學校的。他建了個私密網站,開了個觀賞房,用此來謀利。」
江峋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但他沒有打斷她,只是把她摟得更緊。
「盛栩花了不少功夫,把那個觀賞房炸了,黑了網址,把所有數據都清理乾淨。我們五個人把那人暴打了一頓,打了個半死不活。後來因為他年紀小,立案時限太短,他出來後就轉校出國了。」
沈凌薇頓了頓,聲音輕了一些。
「因為怕受害人被扒,所以我們對外說,他騷擾的是我。」
不知道為什麼。
這個世界總是把鏡頭對準受害者。
也是因為這件事後,季明昱萌生了一個念頭。他讓季家投資,開了四季與你酒店。
他說,他想給大家提供一個相對來說安全的地方。
在四季與你酒店永遠不會為隱私和安全擔心。
也正是因為這個純粹的理念,顧客至上,四季與你酒店開遍了全國,成了無數人心中的安心所。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江峋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打得好,打得妙。」
若是他在,那人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沈凌薇被他這串話說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江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那人叫什麼?」
沈凌薇靠在他懷裡,聲音淡淡的:「李淡。」
江峋沒再多問,只在心底默默把這個名字記了下來,沉得很深,像埋進了暗處的釘子。
她打了個輕淺的哈欠,往他懷裡又縮了縮,懶懶道:「不聊了,睡覺,困了。」
「好。」江峋放輕聲音,低頭在她發頂印了一下,「晚安,老婆。」
「晚安,老公。」
沈凌薇軟乎乎的應了一聲,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沉沉睡了過去。
等懷中人徹底睡熟,江峋才拿起床邊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發了條簡訊出去:
【幫我查一個人,以前在北城,叫李dàn,忘記問是哪個字了。】
但是這個讀音沒錯。
對面回得很快。
【老大,哪個dàn?北城叫李dàn的,同名同姓少說也有上萬人,這得查到什麼時候去。】
江峋:「……」
一時心急,把關鍵信息全漏了。
他回:【跟我夫人以前一個學校的。】
對面秒回,帶著一種終於抓到線索的興奮。
【大嫂哪個學校?小學、中學、高中還是大學?】
江峋挑了下眉,淡淡回。
【反正不是大學。具體哪個不清楚,你把對應的幾所都篩一遍,重點查中途轉校走的那個。】
對面回道:【好的,老大。這就去辦!有消息第一時間匯報。】
他在國外已經很久沒有接到老大的任務了。
江峋收了手機,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這樣一篩,範圍就小多了。
他回身看了眼床上安睡的人,眉眼又瞬間柔下來。
第二天,沈凌薇依舊睡到自然醒。
她在被子裡伸了個懶腰,像只慵懶的貓,眯著眼睛蹭了蹭枕頭,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入目是江峋靠在床頭看手機的樣子,他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頭髮微微有些亂,但那雙眼睛好看又勾人。
「醒了?」他低頭看她,嘴角彎了彎。
沈凌薇點點頭,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軟糯:「幾點了?」
「九點一十。」江峋放下手機,起身洗漱。
兩人洗漱完下樓的時候,客廳里已經熱鬧起來了。
除了池野和蘇家兄妹還沒下來,其他人都在了。
兩人徑直去餐廳吃早餐。
客廳那頭,季明昱正和江屹然對坐下著圍棋。
江嶼川在沙發上刷著手機,顧凜月、江妤寧、盛栩在一旁圍觀。
季明昱明顯下不過江屹然,步步被動。
江屹然落下一子,抬頭看了季明昱一眼,語氣直白又扎心:「你確定你的圍棋是蘇外公指點過的?下得還不如小學生。」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也是小學生。
他連忙改口:「下得還不如幼兒園的。」
季明昱氣笑了,瞪著眼睛看他:「嘿,你個小孩,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們江家人這麼變態嗎?個個跟ai一樣,走一步算十步。」
跟他們比起來,自己像個人工智障。
說完,還不忘給自己找補了一句。
「蘇外公還誇我聰明呢。」
江屹然頭也沒抬,落子的動作乾脆利落:「那是蘇外公他善。」
季明昱被這一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江家人都這麼毒舌嗎?
旁邊觀戰的幾個人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凜月看不下去了,站起來走到季明昱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好了,明狗,你那棋技就不要去丟人現眼了。」
她一把抓住季明昱的後領,像拎貓一樣把他從座位上提了起來。
「讓栩子來吧。」
季明昱被拽起來的時候還在掙扎:「哎哎哎……我還能搶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