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了後面閃爍著金屬寒光的保險箱牆壁。
指紋，虹膜，聲紋，密碼……
經過一系列繁瑣到極致的驗證程序，最中心的一個小型保險柜發出了輕微的解鎖聲。
葉梵拉開櫃門，裡面沒有文件，沒有武器，只有一個被紅色天鵝絨包裹著的東西。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
那是一隻對講機。
一隻……充滿了馬賽克質感的，像素風格的玩具對講機，看起來就像是上個世紀80年代電子遊戲的周邊產品，廉價又可笑。
可葉梵握著它的手，卻無比鄭重，仿佛握著整個大夏的命運。
他摩挲著對講機粗糙的塑料外殼，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紛亂的思緒有了一絲平靜。
那個傢伙……那個把自己偽裝成精神病，關在諸神精神病院裡的瘋子……他搞出來的東西，總是這麼不著調，卻又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成為唯一的希望。
葉梵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將像素對講機湊到嘴邊，拇指用力，按下了側面的通話按鈕。
「滋啦——」
一陣微弱的電流聲響起。
葉梵閉上眼，聲音沙啞，卻清晰無比地穿透了空間的阻隔。
「你欠我的人情，該還了……」
……
「嘟……嘟……嘟……」
刺耳的忙音在狹窄的車廂內迴響，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下刮著每個人的神經。
林七夜緩緩放下通訊器，屏幕暗下去，映出他那張陰沉得能擰出水的臉。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運輸機引擎低沉的轟鳴穿透隔音層，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金屬牆壁上冰冷的鉚釘，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怎麼說？總司令怎麼說？」百里胖胖再也憋不住了，他從座位上彈起來，肥碩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林七夜。
「總司令……駁回了我們的請求。」林七夜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友，「他命令我們，按原計劃進行005特殊小隊的考核。不准插手劍聖前輩的事情。」
「為什麼？！那他媽是劍聖！是我們大夏的天花板！」百里胖胖的嗓門瞬間拔高，唾沫星子橫飛，「就眼睜睜看著他被一群埃及雜碎圍毆？他媽的這是什麼道理！」
「不止是圍毆。」林七夜的眼神幽深得像一潭寒淵，「葉梵總司令說，劍聖前輩追著風神休，進了一片叫做『迷霧』的混沌空間。而現在，埃及的太陽神拉，已經派出了黃沙之神賽特，以及一位沉睡的八元神『阿蒙』，前去增援。」
「三位神明！」安卿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數據光澤，「目標還是在『迷霧』那種規則失效的絕地。胖子，你告訴我，我們去了能做什麼？給劍聖前輩陪葬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百里胖胖燃起的火氣。
「我……」胖子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安卿魚說的是事實。他們中最強的曹淵才剛剛踏入「海」境，而他自己，倍化之術再強，也只是個肉盾。去挑戰三位神明？那是送死，是愚蠢，更是對劍聖前輩犧牲的褻瀆。
車廂里的空氣凝固了。絕望，像濃稠的墨汁，在每個人心頭暈開。
「不一定。」
林七夜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我們或許……可以成為那隻扇動翅膀的蝴蝶。」林七夜的指節輕輕敲擊著膝蓋，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想起了唐軒先生書架上那本名為《時序亂碼》的小說，書里的主角就曾以微不足道的行動，撬動了整個世界線的走向。
「什麼蝴蝶？」百里胖胖一臉茫然。
「蝴蝶效應。」林七夜解釋道，「我收到了一個……預警。一個關於劍聖前輩的預警。告訴我，他的命運里，有一場死劫。這場死劫的成功率，極高。」
他沒有提梅林，也沒有提窺秘者，只是將結果陳述出來。
「但預警里也提到了，命運並非一成不變。棋盤上，出現了兩個最大的變數。」林七夜的目光變得銳利，「一個，是我。另一個……是一團模糊的影子，我看不清。」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們出現，就可能改變結局？」沈青竹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對。」林七夜重重點頭，「我們不需要去直面神明，我們只需要出現在那裡，成為一個意外，一個他們計劃之外的……『亂碼』。只要能為劍聖前輩爭取哪怕一秒鐘，甚至只是讓他分心躲避的動作出現一絲絲的偏差，結局，就可能被改寫！」
他的話語充滿了力量，像一束光，刺破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雲。
是啊，他們或許弱小，但他們是「變數」。在命運的棋盤上，一顆不按規則行走的棋子，往往比千軍萬馬更具威脅。
「我提議，」林七…夜站起身，環視著他的隊友，他的家人，「違抗總司令的命令，更改任務目標。即刻起，第五預備隊轉入地下行動，執行……『劍聖營救計劃』。」
他的聲音在轟鳴的車廂中清晰無比，擲地有聲。
「同意的，舉手。」
「我操！」百里胖胖第一個將他那肉乎乎的胳膊舉得筆直，像是擎起一根旗杆，「算我一個！干他娘的！」
曹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舉起了手，眼神堅定如鐵。
沈青竹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也舉起了手。他甩了甩手腕，仿佛已經握住了那條燃燒的鎖鏈。
迦藍和江洱兩個女孩對視一眼，也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安卿魚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