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擁擠是因為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在。
兩室的房子,你還嫌擁擠,滾回你的小二樓,就不擁擠了。」
陳老頭搬完家,就開始攆幾個兒子。
陳光澤笑著起身拿了一瓶北冰洋。
「得得得,過河拆橋,被你個老頭玩兒的明明白白的。
我走了,去看看,我媳婦兒學會開車沒?」
陳光明和陳光輝也起身,陳光明衝著陳光澤的背影喊:
「老五,你回村的時候,把我們也帶上。」
沒過多久,陳老頭房裡就剩老兩口和陳香雲。
陳香雲明天要開學了,這會兒正在屋子裡整理自己的行李。
陳老頭和白老師,愛不釋手的摸著,新房的每個地方。
陳老頭和白老師從窗口往外看,看見了窗口的小菜地。
住一樓的住戶,會送一塊兒小菜地。
老兩口原本想住二樓的,住樓房還住一樓,有點虧。
就為了這塊兒小菜地,才選了一樓。
陳老頭和白老師,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有點悵然若失。
以後他們的家,就剩這麼點地方了。
村裡的房子雖然破,但天空海闊,能去的地方海了去了。
白老師拍了拍陳老頭的手:
「行了,老頭子,別想那些了。
這樓房多好,也不用去挑水了,多方便。
你看這地板磚,亮堂的能照出人影,不比咱那泥土地乾淨多了?
還有這小菜地,夠咱們種種菜,打發時間了。」
陳老頭嘆了口氣,「理是這個理,但是心裡空落落的。
住了一輩子的地方,說搬就搬了。」
白老師從兜里掏出一個存摺,打開給陳老頭看。
陳老頭知道這是拆遷款的存摺,早上白老師去簽的合同。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一共有多少錢呢。
「看看吧,看完你就不會這麼多愁善感了。」
存摺上的數字,陳老頭反覆看了好幾遍,深深吸了口氣。
個、十、百、千、萬、十萬······
陳老頭看了眼陳香雲的房門,瞪著眼睛低聲問:
「九十九萬三千六?這麼多?」天啊,差不多一百萬?
白老師悠然自得的把存摺,又放回了衣兜里。
「怎麼樣?還難受不?這數字能讓你高興不?」
陳老頭喉結滾了滾,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先前那點悵然若失,早被這串數字沖的煙消雲散。
他搓著手,咧著嘴嘿嘿直笑,聲音都有些發顫:
「高興!高興!老婆子,這·····這真能有這麼多?
咱倆啥時候見過這麼多錢?」
他活了大半輩子,手裡過過最大一筆錢,就是幫村里去買飼料的幾百塊錢。
這差不多100萬,簡直跟做夢一樣。
白老師白了他一眼,卻也難掩眼底的笑意:
「瞧你那點出息,錢都存到存摺上了,還能有假?」
她頓了頓,又道:
「老頭子,這錢是我們倆的養老錢。
不管哪個兒子過來哭窮,你都不能心軟。
我們不沖他們要養老錢,他們也別來剝削我們。
錢在自己手裡,我們老年才能過得舒坦,你可別犯傻!」
陳老頭用力點頭,「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他又有些猶豫,「一點都不分嗎?是不是給點比較好。」
白老師搖了搖頭,「不可以,這錢是我們的底氣,他們幾家的拆遷款也不會少。
你可別有那想法。」
說起各家的拆遷款,白老師又跟陳老頭蛐蛐:
「尤其是老五家,就一個四合院就有六七百萬,他們家的錢絕不會低於七百萬。」
陳老頭驚住了,「能有七百萬?這老五有這麼多錢?
還要出去折騰?」
「你那個小兒子,從小就調皮,他能安心在家才有鬼!
要不是把胡燕娶了回來,估計能幾年不回家。」
陳老頭囁嚅著,「要是我有那麼多錢,我就只抱著錢睡覺就行。
才不出去爭什麼錢。」
白老師嘆了口氣,又帶著幾分驕傲:
「不過話說回來,老五這孩子有本事,又有老五媳婦兒在旁邊幫襯著。
他們倆的日子不會差。
老四兩口子跟老五走得近,什麼都有老五幫著把關。
也不用我們操心。
就是老二家和老三家,真是頭疼·······」
白老師沒再說下去,但臉上的擔憂顯而易見。
陳老頭也跟著嘆氣,「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
這錢,是得攥緊了。」
正說著,門鈴突然響了起來。陳老頭起身去開門,竟是周野。
「叔叔阿姨,我來找香雲妹子,她在不在?」
他剛去村里找了,遇上陳光澤才知道,搬家了。
告訴了他地址,才找過來的。
「進來進來,剛搬過來,有點亂,你先進來坐。」
周野沒進去,「叔叔,我就不進去了,跟香雲說說話就行。」
陳老頭沖陳香雲的房間喊:
「香雲,出來,周野來找你了。」
陳香雲喜歡胡燕的弟弟那類型的,斯斯文文,戴著眼鏡,一看就是知識分子的樣子。
可周野看起來就很兇,身上全是腱子肉和紋身。
她可不要一輩子對著這樣的人。
陳香雲躺了下來,衝著門外吼:
「讓他滾,我不見。」
陳老頭和白老師,對這個女兒已經什麼都不想管了。
自從拆遷款一分沒給她後,她也不給老兩口好臉色。
所以這幾天都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狀態。
周野火氣來了,怎麼跟自己的爸爸媽媽說話的。
他氣沖沖的走到陳香雲房間門口,用粗狂的聲音命令:
「出來,不出來我進去了。」
陳香雲聽到這話,不情不願的開門走了出來。
周野瞪著陳香雲,「跟叔叔阿姨道歉,好好說話。」
我還不能發脾氣了?」
周野眉頭緊鎖,上前一步,「再怎麼說他們也是你的父母。
你這種態度就是不對,今天必須道歉。」
陳香雲雙手抱胸,梗著脖子不肯服軟,「我就不道,你能把我怎麼樣?」
周野沒生氣時,就感覺很兇,這一生氣那股子懾人的氣勢像要吃人。
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叫。
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的盯著陳香雲。
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剝,空氣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