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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將他拉進泥潭

2026-08-08 22:28:42 作者: 佚名

  許裊裊看著男人越來越黑的臉色,故意反問道:



  陸硯修低頭,拍了拍袖口沾的玉米葉子,又理了理領子。

  動作很慢,很講究。男人抬起眼,語氣輕描淡寫:

  「我讓你做的事,你沒有做。」

  是肯定句。

  許裊裊知道,他指的是主動和柯文彥提分手這件事。

  她歪著頭看他,眸光流動,笑著說了句:

  「我有沒有做,你應該去問你外甥。」

  陸硯修看著她,眸光愈發冷漠,

  「也許你的確提過了,但他還是忘不了你。」

  

  許裊裊的笑容頓了一下。

  「這也是我的錯?」

  陸硯修被她那雙帶笑的眼睛,明晃晃地晃了一下。

  她長了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瞳仁黑漆漆的,睫毛濃密,不笑也含情,嫵媚又帶著攻擊性。

  她身上有油漬、泥漿、草屑。狼狽得不能再狼狽,比起每次見她都要狼狽,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陸硯修移開視線。

  「許小姐,請你嚴肅一點。」

  許裊裊一聽,更樂了。

  「我很嚴肅啊。」

  她眨眨眼,

  「你看我的表情多認真。」

  陸硯修看著她那張無可挑剔的臉,沉默了兩秒。

  「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許裊裊將身體往旁邊的玉米稈上一靠,姿態隨意,

  「陸先生,你跑這麼遠,不會只是說這個吧?」

  柯文彥忘不了她。這件事很奇怪嗎?

  許裊裊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就像她小時候喜歡的那個芭比娃娃:在櫃檯里擺著,金頭髮,粉裙子,貴得離譜。

  她每次路過都要看一眼,看了一年多,最後還是沒買。後來呢?後來就不看了。

  人嘛,都是這樣。得不到的東西,想著,掛著,過段時間就好了。

  但陸硯修顯然不這麼想。

  「他一個人開車來這裡找你。」

  他看著她,聲音沒什麼溫度,說話速度很慢:

  「剛才在燒烤攤,他想衝出去幫你出頭。」

  許裊裊眨了眨眼。然後呢?

  她沒問出口,但眼神已經替她問了。

  「他以前從來沒做過這種事。」

  陸硯修補充。

  許裊裊終於聽懂了。哦,這是在怪她。但她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這又不是我讓他做的。」

  陸硯修的眼神冷了一度。

  「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的聲音也冷下來,

  「你不能把他拉到你的泥潭裡。」

  許裊裊的笑容頓了一下。就一下。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陸硯修看見了。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那雙眼裡的笑意還在,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像一層薄薄的冰,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水。

  這裡不是那個見男友家長的包廂,她不需要裝乖討好任何人。

  這裡也不是那個觥籌交錯的飯局,沒有需要她逢迎的金主。

  腳下是玉米地,是生她養她的土地,是她在無數個深夜想逃離,此刻卻給了她莫名底氣的地方。

  她往前走了半步,仰起頭看他。語氣平靜:

  「您說的泥潭.....是我站的這個地方,還是我本人?」

  許裊裊問完,就看著陸硯修的嘴唇動了動。

  他好像要說點什麼。但她忽然不想聽了。

  這人的嘴裡不可能能吐出象牙。

  「算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下一秒.....


  「咔嚓。」

  她身後那根被她靠了半天的玉米杆,突然斷了。

  許裊裊整個人往後仰去。慌亂中,她的手在空中胡亂抓了一把。

  抓到個東西。滑的,涼的,緞子一樣的手感。

  她用力一拽,世界安靜了。

  天旋地轉間,許裊裊躺在地上,背下是硌人的土塊和玉米杆。

  她身上壓著一個人。是陸硯修。

  他的臉就在她上方,距離近得她能數清楚他的睫毛。

  那張平時冷得像冰雕的臉上,此刻出現了一道裂縫。

  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像是震驚,又像是無語,又或者兩種同時一起。

  許裊裊低下頭,她看見自己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條領帶。

  深灰色,緞面,價值不菲。而這條領帶的另一端,正系在陸硯修的脖子上。

  兩個人同時愣了好幾秒。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像炸雷一樣在他們頭頂響起:

  「狗男女——!」

  許裊裊嚇得一哆嗦。

  一個扛著鋤頭的老頭站在地頭,瞪著眼睛,手指著他們,聲音能傳出二里地:

  「大白天的!在我的地里!做這種苟且之事!」

  許裊裊:「……」

  陸硯修:「……」

  老頭繼續吼:「我種了一輩子地,沒見過你們這麼不要臉的!」

  陸硯修撐著地站起來,動作僵硬。

  許裊裊也趕緊爬起來,頭髮上掛著幾根玉米須,臉上蹭了兩道泥。

  陸硯修低頭拍身上的土。有些土輕鬆就拍掉了,有些土卻怎麼拍都還在....比如膝蓋上那一大塊,已經和他的西褲融為一體。

  許裊裊看著他那一身狼狽,亂了的頭髮,皺了的西裝,膝蓋上那塊明顯的泥印....

  嘴角忍不住上揚,

  「不好意思啊,這下連你也被我帶進泥潭裡了。」

  一語雙關。

  陸硯修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射了過來。

  「你故意的?」

  許裊裊:「是你追我我才跑來這裡的!不然我怎麼可能會摔倒?我還沒指責你呢!」

  陸硯修心裡清楚她是在強詞奪理,但還是忍不住說道:

  「你喊我名字罵我,我才追你的....」

  話說到一半,男人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我什麼時候追你了?是你自己像做賊一樣....」

  許裊裊故意避重就輕,

  「你聽見我喊你名字,你不該假裝沒聽見嗎?!」

  陸硯修冷哼了一聲:「你喊那麼大聲,我想假裝也假裝不了。」

  老頭見自己被徹底無視了,更生氣了。

  他繼續叫罵,普通話里夾著方言,陸硯修能聽懂七八分。

  大意是:這塊地是他家的,玉米是他種的,這兩個不知羞恥的男女壓壞了他一大片。

  「你們看看!這都長這麼高了!」

  老頭心疼地摸著那些倒下的玉米杆,

  「再有倆月就能收了!全讓你們糟蹋了!」

  許裊裊低頭看了看。杆子粗壯的成型玉米,確實倒了一片。

  她的心虛了半秒,但也就半秒。

  要不是他追她,她能跑嗎?

  要不是她跑,能藏在這個地方嗎?

  這麼一算,罪魁禍首明明是眼前這個男人。

  許裊裊在心裡,把自己的責任撇得乾乾淨淨。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老頭揮舞著鋤頭,

  「你們必須要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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