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裊裊站在原地愣了兩秒.....老闆很少來這個區域,今天一上午來了兩次,好巧不巧兩次她都不在,這和大學時逃課被點名有什麼區別?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陸硯修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敲了一下推開,裡面安靜得過分。
陸硯修坐在辦公桌後,聽見門響抬起眼。那一眼看過來,許裊裊便知道今天這關不好過。
她努力忽略那股凝滯的空氣,往前走了一步問「陸總,您找我?」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目光很輕,但像有實質,落在臉上讓人想摸一下是不是沾了什麼東西。
幾秒後他才開口,語氣平淡:
「我半個小時前要你泡的咖啡,你到現在還沒泡好?」
許裊裊愣了一下,目光落向他辦公桌上那個馬克杯....空的,杯底有一圈淺淺的水漬,已經幹了。
「早就冷了,」他說,「我倒了。」
許裊裊張了張嘴,但沒說什麼,她轉身出去。不到一分鐘,她端著新泡好的咖啡回來了,熱氣騰騰,藍山的香味在空氣里慢慢散開。
她小心翼翼把杯子放在他面前,聲音很穩地解釋道:
「陸總,我接到任務去投資部送文件的時候您正在開會,臨走之前我把咖啡泡好放在您桌上了,可能是放得有點久,冷了。」
解釋就這麼簡單,一兩句話的事。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藍山咖啡的香味越來越濃,但那個男人沒有動那杯咖啡,只是看著她,臉上的寒意一點沒退,眉間的冷硬一點未改。
剛才她彎腰的時候,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那截露出來的鎖骨,白得有點過分。
這種女人,肯定知道男人想看什麼。
肯定是故意的,不知羞恥。
「送一份文件,」他開口,聲音不重但每個字清清楚楚,「你送了二十多分鐘。」
許裊裊愣了一下,沒說話。
「從你出去到回來,」他看了一眼手錶,「二十三分鐘。投資部離這兒多遠?步行兩分鐘,來回五分鐘。」
他抬起眼看她,
「剩下的十八分鐘,你在幹什麼?」
許裊裊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她想說那個李昊然一直在跟我說話不讓我走,想說他在工作上的事問這問那聊了十幾分鐘我根本插不上嘴,想說我真不是故意的。
但她又閉上了,說什麼呢?說投資部副總拉著她聊了半小時工作?聽起來像解釋,又像告狀。
而且她看了一眼陸硯修的表情,那個表情明明白白告訴她:他不想聽解釋,他只想看她怎麼回答。
她垂下眼,聲音很平靜:
「陸總,您說得對,我確實耽誤了時間,下次我會注意。」
陸硯修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過,像在看一件他早就看透的東西,那種審視不帶任何溫度,只是冷冰冰的確認.....確認她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你是不是覺得,」他開口,聲音比剛才還冷,冷得能讓人骨頭縫裡冒寒氣,「在我這兒,也可以像糊弄別人一樣糊弄過去?」
許裊裊愣了一下。
「我沒有.....」
「沒有?」他打斷她,語氣裡帶著諷刺,
「沒有,你在投資部待了那麼久?沒有,你回來連一句解釋都沒有?還是說.....」
他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她臉上,
「你以為我會像那些人一樣,被你這張臉一哄,就什麼都算了?」
許裊裊站在原地,終於聽懂了他的意思。
她想起他說的那句「你第一天來我就告訴過你,我這裡不是渾水摸魚的地方」,此刻這句話像迴旋鏢一樣飛回來,扎在她身上。
他頓了頓,那張俊臉黑得差點能刮下一層冰霜,薄唇緊抿,漂亮的眼眸里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
「如果你嫌工作強度大,大可以主動提出離職.....但我提前告訴你,主動離職沒有任何經濟補償。」
最後那句話說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刻意向她強調什麼。
這個女人休想再從他這裡,拿到一分好處。
許裊裊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什麼。
原來這一周的高強度工作,就是這個男人故意的。
明明她和凌淼在同一家公司,但凌淼每天都比她早兩個小時下班。
這也就算了,畢竟每天加班時,作為老闆的陸硯修也跟她們一起熬著,她一個剛入職的員工,更是不敢有什麼怨言,更何況加班費給得也夠。
可眼下被陸硯修這麼一說,許裊裊終於明白了.....那些堆積如山的文件,那些臨時加派的活,那些永遠比別人多一倍的瑣事,原來都是他特意安排的。
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憤懣,這男人瞧不起誰呢?
她小時候可是下地幹過活的,插秧割稻樣樣來得,這點辦公室的活兒算得了什麼?
適應過寒窗苦讀的人,對加班內卷這種事情早就看淡了,更何況是在金融行業,哪個不是這麼熬過來的?
他以為,這樣就能讓她知難而退嗎?
許裊裊扯了下唇角,慢慢地出了聲,聲音不卑不亢,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陸總,剛才投資部的李總拉著我探討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確實耽誤了一點時間。」
李昊然的名字在陸硯修心裡轉了一圈,下一秒,那個潛意識裡的想法便脫口而出:
「李昊然拉著你這個入職不到一周的員工,談公司發展?」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許裊裊,你找藉口也要找個像樣點的。」
許裊裊早知道會是這樣,她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但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一個電話的事,她相信陸硯修做得出來.....畢竟那天他能當著她的面,讓林嶼各方去求證她的學歷信息,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但陸硯修顯然並不打算這麼做。
他靠在椅背上,長腿交疊,輕蔑地勾了勾唇角,居高臨下的審判:
「就算是真的,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讓所有男人看到你都走不動道,都拜倒在你腳下,對你俯首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