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裊裊點點頭,凌淼的氣頓時不打一處來。
「她男朋友害得你差點不相信男人不相信愛情,她還有臉找你對峙?」她的聲音越說越高,臉都漲紅了,「狗男女!太賤了!」
許裊裊看著她那張義憤填膺的臉,有點想笑。
認識這麼久,凌淼是她見過的最沒心沒肺的人。每天除了打遊戲就是刷短視頻,從來不為任何事著急上火。可每次她有什麼事,凌淼總是第一個跳出來替她不平,那架勢比當事人還激動。
她拍拍凌淼的肩膀,力道輕輕的。
「消消氣,」她說,語氣無奈,「不至於不至於~」
凌淼瞪她:「怎麼不至於!你是沒看見她剛才那個眼神,跟審犯人似的!她憑什麼啊!」
許裊裊端起餐盤站起來。
「憑她是正牌女友唄。」
「走吧,回去上班。」
凌淼氣鼓鼓地跟在後面,嘴裡還在嘀咕「太欺負人了」「什麼玩意兒」「下次我幫你懟回去」。
當天下午,許裊裊就接到顏朔的電話。她第一反應是這麼多年這人居然還沒換手機號,緊接著就將那個號碼拉黑了。
第二天好巧不巧,許裊裊又和施雅在電梯裡遇上了。
許裊裊走進去的時候,她往旁邊讓了讓,目光卻一直粘在她身上。
電梯裡只有她們兩個人。
「許小姐,」施雅忽然開口,「聽說你和我男朋友是高中同學?」
許裊裊頓了一下,平靜的回答道:「校友,不算同學。」
如果說之前在餐廳還只是試探。現在的施雅可以說是直接挑明了。
「校友啊。」施雅笑了笑,笑容很淡,「那他高中時候什麼樣?我挺好奇的。」
許裊裊轉過身,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眼睛裡分明是審視,嘴上卻說著最平常的話。她也笑了笑:
「我跟他不是一個年級的,不熟。你想知道高中的事,問他本人可能更清楚。」
她面向電梯,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釘在背上。
施雅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忽然說:
「顏朔手機里有一張照片,高中的,什麼數學競賽的合影。他看了很久。」
許裊裊沒說話。
「許小姐也在那張照片裡吧?」施雅偏過頭看她,語氣隨意「站在第三排左邊第二個,扎馬尾的那個。」
電梯到了。
許裊裊走出去,回過頭,對上施雅的眼睛。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她笑了笑,「我都快忘了那張照片了。」
看著許裊裊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施雅心裡像扎了一根刺。
那根刺不深,但一直在那兒,每次想起許裊裊這個名字,每次看見顏朔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那根刺就往裡鑽一點。
尤其是回家之後。
推開門,客廳里一股酒氣撲面而來。顏朔趴在餐桌上,面前的酒瓶空了大半,手邊還放著手機,屏幕亮著,顯示的是那個永遠也撥不通的電話號碼。
施雅站在門口,看著那個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心裡那把火「騰」地燒起來。
她走過去,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力道大得讓他整個人歪了一下。
「顏朔!」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淬了火,
「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家現在破產了,所以你才對我這麼不冷不熱?」
顏朔趴在桌上,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施雅湊近去聽。
「裊裊……裊裊……」
那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
施雅愣在那裡,手還扯著他的衣領,卻忘了鬆開。她真想一把掐死這個男人。
可她不能。
除了他,她再也找不到這麼合自己心意的人了。那張臉,那個身材,那種清清冷冷的氣質,連他看書時微微皺眉的樣子都正好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他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每一個地方都剛剛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出身太差。
可也正是因為出身差,施雅才覺得自己能抓住他。如果他家境好,怎麼會輪到她?
現在家裡破產了,她忽然有點不確定了。以前她有的是底氣,有的是籌碼,有的是讓他離不開的東西。現在那些東西沒了,她拿什麼留住他?
她鬆開手,看著顏朔趴在桌上繼續喃喃自語,眼眶慢慢紅了。
第二天,施雅站在總裁辦門口等著。
她換了身衣服,化了精緻的妝,把自己收拾得和從前一樣體面。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怎麼遮都遮不住。
下班時間到了,人陸續走出來。施雅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門。
許裊裊終於出來了。她今天穿得很漂亮,顯身材的白色連衣裙,整個人看起來純欲十足。
她手裡拿著手機,正低頭看什麼,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回復什麼好消息。
施雅走上前去,堵住了她的路。
「許小姐,方便說幾句話嗎?」
許裊裊抬起頭。她看著施雅,看著那張臉上已經消失了的禮貌和笑容,心裡嘆了口氣。
「施小姐,」她說,「我今天很忙。」
這是實話。
今天是周五,May給她介紹了一個約會對象,據說是個做實業的,身價不錯,人也年輕。
她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答應了姨婆,晚上回去露一手自己的廚藝,給老人家做頓飯吃。
兩件事擠在一起,她已經盤算好了....等會兒只能和那個男人喝杯咖啡,速戰速決,然後趕回去做飯。
施雅堵在她面前,沒有讓開的意思。
「就幾句話。」
許裊裊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太熟悉的東西.....嫉妒,憤怒,被人踩了領地之後的反擊欲。
她想起凌淼昨晚說的那些話。
「她憑什麼啊!」
是啊,憑什麼。
許裊裊也不知道施雅憑什麼來找她。但她知道,今天這頓堵,怕是躲不過去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五分鐘。」她說。
施雅看著許裊裊那副敷衍的樣子,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
她憑什麼?憑什麼在自己面前擺出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不過是一個窮鄉僻壤出來的小鎮做題家,不過是仗著有幾分姿色吊著顏朔不放。
自己家就算是破產了,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去過的地方,許裊裊這輩子都未必能去;她用過的包,許裊裊攢一年工資也未必買得起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