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上次陸硯修出手相助的事之後,許裊裊對這位老闆的看法,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當然,這變化沒大到讓她覺得他是個好人....遠遠沒有。這人還是難搞又苛刻,傲慢又摳門,每天板著一張臉像誰欠他八百萬。
但許裊裊不得不承認一點:他的業務能力是真的強,跟著他確實能學到東西。
那些刁鑽的分析角度,那些一針見血的問題,每次都能讓她在上班到崩潰的同時,又忍不住在心裡默默記上一筆。
而且她還發現了一件挺意外的事。
陸硯修身上有一種職場領導很難得的特質——他尊重女性。
開會的時候他聽女同事發言時的專注度,和聽男同事發言時一模一樣;分配任務的時候從來不搞性別歧視那一套;就連上次她狼狽成那樣,他也只是轉過身去,沒多看一眼。
基於這些,許裊裊最近在心裡罵他的時候,確實沒那麼狠了。
以前罵「周扒皮」的時候是咬牙切齒的,現在罵的時候偶爾會帶點「算了算了」的敷衍。
她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平淡地過下去。
直到那天。
深夜十一點,陸硯修接到一通越洋電話。
姐姐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無奈。
「我還在美國,」她說,「本來打算多待幾天陪陪文彥,但我發現點問題。」
陸硯修握著手機,沒說話,等她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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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課餘時間偷偷跑去打工,」姐姐的語氣里是心疼和不解,「我問了,他不肯說為什麼。但我查了他的帳戶,發現他往國內匯了好幾次錢,自己卻省吃儉用……」
她頓了頓。「你那邊能查到是怎麼回事嗎?」
陸硯修沉默了幾秒。「我明天查。」
掛斷電話,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零星的燈火,腦海里浮現出的卻是許裊裊那張單純無害的臉。
他的眉心跳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預感,這次的事情還是和許裊裊有關。
第二天早上,許裊裊剛踏進公司大門,就被林嶼攔住了。
「許小姐,陸總請你到他辦公室去一趟。」
許裊裊愣了一下。這一大早的,又怎麼了?
她在心裡叫苦,同時飛快地把最近經手的工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報告交了,數據對了,咖啡沒送錯,文件沒漏掉。
她確信自己都完成得很好,遠遠達不到被那個男人找事的程度。
她敲開陸硯修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但他沒有在看,只是盯著某個虛空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麼。聽見門響,他抬起眼,那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但許裊裊卻覺得,那個眼神一看就是有事。
她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面上卻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走過去站定。
「陸總,您找我?」
陸硯修看著她兩秒。他淡淡的開口,說的卻是和公司沒有半點關係的事。
「你和柯文彥,還有聯繫嗎?」
許裊裊愣住。
柯文彥?她幾乎快忘了這個人。
她搖搖頭,說沒有。
那個名字說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有點恍惚。柯文彥,那個曾經追她追到老家、被她甩了之後還念念不忘的傻白甜富二代,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陸硯修看著她。「是嗎?」
那個字咬得很輕,但語氣里裹著的寒意,許裊裊抬起頭,與他冷冽的眼眸對視數秒,面色不解。
下一秒,他直接甩出一疊東西。
幾張銀行匯款單,零零散散地從辦公桌上飛下來,落在她腳邊的地上。
許裊裊愣了一下,她不得不彎下腰去撿。
可當她彎下腰的時候,身上的裙子繃得很緊,把身體曲線勾勒得一覽無餘。臀部的弧線在布料下微微隆起,襯衫下擺隨著動作往上跑了一點,露出一小截腰,細得讓人忍不住想.....是不是一掐就能斷?
陸硯修移開了眼神。他看向窗外,又看向電腦屏幕,最後看向牆上那幅掛了很多年,但從沒仔細看過的畫。
就是不看向她。
許裊裊把那些匯款單一張一張撿起來,直起身,低頭一看....她愣住了。
收款人那一欄,白紙黑字寫著她的名字。
她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可再看,還是她的名字。
金額不多不少,人民幣二十萬。零零散散的,隔一段時間匯一筆,加起來正好這個數。
許裊裊的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
第一個念頭是:完了,肯定是之前約過會的那幾個男人里,有哪個反水了,現在要搞她。
可她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台灣富商,灰產大哥,還有那幾個只喝過咖啡的....她從來沒接受過任何人的大額轉帳。
那這錢是哪兒來的?她往下看了一眼,匯款人那一欄,寫著三個字。
柯文彥。
許裊裊懸著的那顆心,「咚」地一聲落回原處。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不知道這件事。」
她抬起頭,看著陸硯修,直截了當地說。
男人的目光落在許裊裊身上。從他現在坐著的角度,剛才彎腰時露出的那截細腰,已經看不見了。
但她單腿跪在地上、低頭看著匯款單的那個姿勢,讓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另一個地方...
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從他居高臨下的角度,能看見裡面那道溝壑。
飽滿,柔軟,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把那件白襯衫撐破。
他盯著那兒看了兩秒。印象中他好像有一次,就把她的扣子弄掉了....
下一秒,陸硯修猛地回過神來。眼眸一沉,那點亂七八糟的東西被他壓下去。
「站起來說話。」他的嗓音清亮,但裡頭壓著怒氣,和別的東西。
許裊裊確實覺得腿有點麻了。她扶著膝蓋站起來,還沒站穩,就聽見男人冷冰冰的聲音砸過來:
「你還要狡辯嗎?」
語氣毫不客氣,那雙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字:我不信你。
許裊裊愣了一下後,笑了。
她朝他走過去。一步,兩步,三步。
陸硯修看著她邁著那條搖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晃得他有點移不開視線。嘴角和眼角都帶著笑。
她又要幹什麼?又要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