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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沒時間在乎

2026-08-09 19:39:44 作者: 仙女多情

  他把許裊裊的反應,當成了承認和默認,默認她和李昊然不清不楚的事實。

  「許裊裊,你就一點都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嗎?」他問。

  他沒法跟她說群里那張照片的事,沒法跟她說李昊然發了什麼、說了什麼。可他心裡清楚,任誰看了那張照片都知道,李昊然只是把她當成一件獵物。

  而她呢?她知不知道?她在不在意?如果知道,她為什麼還笑得出來?如果在意,她為什麼還坐在這裡,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許裊裊內心坦蕩,直視著他的雙眼,淡淡道:

  「不在意。」

  果然。這就是她的答案。

  陸硯修心裡有什麼東西重重落了地。他想改變對她的刻板印象,想重新認識她,想證明自己之前那些偏見是錯的……可她自己不需要。

  她並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別人的看法,別人怎麼想她、怎麼議論她、怎麼在背後指指點點……所有的一切,她通通不在乎。

  他已經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答案,她從始至終就是一個把自己當作籌碼的女人。他到底還在對她,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

  許裊裊站在車門外,彎著腰,隔著車窗看他。她看見他看自己的眼神一下子又變了,變成了批評,責難。

  就像小時候上學考試的時候,她的名次從年級前十掉到二十名開外,老師站在講台上看她的那種眼神。

  許裊裊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她應該做一個在意名聲、在意眼光、在意別人怎麼議論她的「好女人」嗎?

  她不想。她不需要。

  她站在夜風裡,頭髮被吹得有點亂,但她沒有伸手去理。她看著陸硯修那張被儀錶盤藍光照亮的側臉,忍不住補充了一句,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

  「我沒必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因為他們根本不了解我,也不在乎我。」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笑容融入夜色,

  「就像我也不在乎他們一樣。」

  她在這座城市裡,在乎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首先是姨婆豐靜宜,她是十分有能給她助力的長輩,是在這偌大的滬市願意收留她的一盞燈。

  再就是凌淼,是在她最難的時候陪她擠出租屋、替她出頭、給她留一份夜宵的搭子。

  至於其他不相干的人……那些在背後議論她的同事,那些在飯局上用那種眼神看她的男人,那些根本不了解她就給她貼標籤的人……她不在乎。許裊裊沒時間在乎,也沒精力在乎。

  她要上班,要加班,要健身,要陪姨婆,要應付不同的男人,要拼命留在這座城市。她哪有功夫去在乎那些人的眼光?

  這些話她沒有說出口,可她站在車門外,腰彎著,臉對著他,那張被路燈照亮的臉上寫著所有她沒說出來的東西。

  疲憊,倔強,還有一點......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像是一個人在黑暗裡走了很久,已經不在乎有沒有光了,反正也習慣了。

  她直起身,準備關門。

  

  「所以,這就是你釣著他們的理由?」

  陸硯修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

  許裊裊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她愣了一秒,慢慢彎下腰,隔著車窗看他。她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們是誰?」

  她不記得自己目前有釣著誰。事實上,除了眼前這個人,她從來沒試圖去釣過誰。

  到處對異性釋放可得性,是一種挺廉價的行為。

  只不過出師不利,不僅沒釣到人,還把自己出國留學的機會弄沒了。還引發後面這麼多連鎖反應,一開始將他陸硯修當成目標,是她許裊裊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事。

  陸硯修盯著她的眼睛,想從那裡面找到一點心虛,慌張,或者是被拆穿後的惱羞成怒。可他什麼都沒找到。

  她的眼睛很亮,像一面鏡子,把他所有的心思都照了回去。下一秒,他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幾下,然後遞過去。

  手機屏幕亮著,是群里那張照片……她的側臉,她的頭髮,她的腰線,和李昊然配的那句「加班福利」。

  許裊裊接過來,她的手很穩,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幾秒,微怔了一下,輕輕蹙眉,很快就把手機遞迴去。

  「所以呢?」她看著他,語氣里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情緒。憤怒,委屈,激動.....通通都沒有。就是一句很平靜的反問,甚至漫不經心。


  事實上,許裊裊第一眼看到那張照片,就察覺到是李昊然的偷拍視角。拍得還挺不錯,跟她平日裡精心營造出片效果大差不差,只能說自己還是太上鏡了,許裊裊自嘲的想。

  「所以呢?」陸硯修冷笑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他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知不知道別人會怎麼看你?你知不知道李昊然在群里說了什麼?你知不知道——」

  他頓了頓,把後面那句話咽回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在想什麼?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許裊裊打斷他,她輕輕勾了勾嘴角,繼而道:「這不是我的錯。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他漆黑深邃的眸子沉甸甸地看向她,意味不明。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許裊裊頓了頓,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全部宣洩而出。

  「做錯的是李昊然。他不尊重女性,人品低劣,他仗著手裡那點權力把女同事當獵物,拍那種照片發到群里炫耀,被拒絕了就惱羞成怒把人丟在荒郊野外。錯的是你們這些....」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壓下去,

  「你們這些把女人當玩物的男人。送幾束花、買幾條項鍊、在群里吹幾句牛,就覺得自己天經地義,覺得女人就該感恩戴德地撲上來。得不到就翻臉,就報復,就把人扔在路上不管死活。錯的是你們男人,並不是我。」

  許裊裊說完這些話,胸口微微起伏著。那些話終於找到一個裂縫,全部涌了出來。

  陸硯修看著她,眉頭蹙了一下,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很久。

  許裊裊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但她梗著脖子沒有躲,等著他開口,等著他像往常一樣冷笑一聲,說一句「你倒是挺會給自己找理由」或者「那你怎麼不拒絕他」。

  「許裊裊,我不是。」男人低聲開口。

  許裊裊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不是什麼?」她問。

  陸硯修沒有回答。他推開車門,走下來,夜風灌進來,帶著余夏的涼意,把他的衣擺吹起來。

  他站在她面前,低著頭看她。路燈從他身後打過來,把那張臉照得半明半暗,看不太清楚表情。

  「許裊裊。」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低沉沉的,像是從胸腔里壓出來的。他認真地打量著面前的女人,眸光漸深,那雙漆黑的瞳孔里映著她的倒影,小小的,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薄霧。

  陸硯修微動一下眉毛,磁性的聲音低沉暗啞:

  「其實,你並不相信任何男人。對嗎?」

  「你把所有的熱情都用在表演上,把所有的真心都鎖在保險箱裡,鑰匙扔了,密碼忘了,連你自己都打不開。你吸引男人,不是因為你想要他們的愛,是因為你知道他們會被你吸引。

  你享受那種掌控感,享受他們在你面前俯首帖耳的樣子,享受一個眼神就能讓他們神魂顛倒的滿足。可你從來不在乎他們。你不在乎他們的名字,不在乎他們的故事,不在乎他們昨晚為什麼失眠、今天為什麼難過。

  你只是把他們當成一面鏡子,在鏡子裡確認自己的魅力還在,然後轉身走開,連多看一眼都懶得。」

  陸硯修的目光盯在她臉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除了在會議上,這個男人從來沒有一次性對她說過這麼多話。平時他惜字如金,能用三個字說完的話絕不用五個,能用「嗯」回答的問題絕不多說一個音節。

  可今天他一句接一句,每一句都砸在她心上,砸得她有點喘不過氣。但那又如何?還不是一堆自以為是的屁話。

  許裊裊在心裡冷笑了一聲。自以為是,好為人師,簡直是所有男人的通病。他們總是覺得自己看透了一切,覺得女人那點小心思在他們面前無所遁形,覺得隨便說幾句大道理就能讓女人感激涕零、五體投地。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剖析她,其實只是在顯擺自己的聰明。他們不是真的關心她,只是想證明「我比你更懂你」。

  她垂下眼,把那點冷笑壓在嘴角底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把這段對話翻篇了。

  到這裡,許裊裊還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直到陸硯修的下一句話在她耳邊響起:

  「你覺得每個男人都急功近利,不靠譜。你利用他們,同時也看不起他們。」


  陸硯修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像在念一份他已經反覆研究過很多遍的報告。可他念的不是數據,不是財報,是她。實的語氣。

  「你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你知道男人看你的時候眼睛裡有什麼,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對你好,知道你笑一下、皺一下眉、歪一下頭,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你把這件事研究得很透徹,像一個數學公式.....輸入什麼樣的表情,輸出什麼樣的結果。你用了很多年驗證這個公式,每一次都算對了,所以你越來越信它。"

  "你從來不相信男人,你只相信你自己。」

  許裊裊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她站在那裡,腳像是被釘在地上,動不了,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這個男人,一字不差地說出了她心裡的那些東西。那些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一剎那,一股冰冷的寒流從脊背竄上來。

  陸硯修的眼神如刀鋒一般銳利,像鷹隼一樣盯著她。

  他把她一層一層地剖開,看見底下那些她藏了很久的東西。

  許裊裊微微眨眼,試圖掩飾住內心的慌亂和不安,可她發現自己的手指在抖。她把手藏到身後,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是因為你前男友?」陸硯修的聲音低了下來,那雙眼睛盯著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他對你的影響,有這麼大嗎?」

  她定定看著他,看他眼眸鎮定又刺目,喉頭綿軟,心跳的厲害。




  」你不要自以為很了解我,更不要一時好奇隨意剖析我。「

  她輕笑一下,轉眼已經恢復到平日裡的輕佻,至少在他眼裡是輕佻的。那張臉,那雙眼,那個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和他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你這樣,我會誤以為你對我有意思哦。」

  「陸總,你肯定不要讓我有這種誤解吧?」

  陸硯修張了張嘴,他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不敢承認他的確是對她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而且那些想法不是從今天開始的。具體也說不清楚是在從哪一天開始,那些想法像野草,在他心裡瘋長,他拔過,拔不完,每一次看見她都滋長的更茂盛。

  陸硯修沉默了幾秒,差點就又要被她糊弄過去了。

  「許裊裊,不要轉移話題。「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也不是在質問,只是在把她從那條她畫好的線外面拉回來。

  「你只需要告訴我,我剛才說得對嗎?」

  許裊裊低下頭,不看他。她的睫毛在顫,手指在抖,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男人和愛情,對於來說,到底算什麼?」

  他是真的想知道,那些東西在她心裡,是值錢的,還是不值錢的;是能兌換成數字的,還是會讓她虧本的;是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會偷偷想的,還是她早就扔進了垃圾桶、連看都不願多看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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