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呢?費盡心思來討她開心的人是他,放不下她的人是他,被她幾句話弄暈頭轉向,什麼都想給她的人.....也是他。
許裊裊意識到時機差不多了。她的心跳很快,可她臉上還是那副乖巧無辜的表情。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被壁燈照得柔和的眼睛,語氣輕鬆的說:
「那你是不是……應該好好補償人家?」
說完,她的睫毛顫了幾下,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她在心裡思考過很久,應該怎麼開口和陸硯修提這件事。
否決了所有迂迴委婉的方式之後,她還是決定直接開口。她喜歡錢這件事,他比誰都清楚,之前她在他面前裝過很多次了,每一次都被他看穿。
與其扭扭捏捏磨磨蹭蹭,到頭來算不清一筆糊塗帳,不如直說。況且,在男人一開始最上頭的時候開口,是最好的時機。如果他不答應,她還有後撤的機會,不至於太難看。
陸硯修的眼眸眯起,有笑意在倏然蔓延而開,從眼角漫到唇邊,漫到那道微微上揚的弧度里。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從她嘟起的嘴唇到那截嶙峋的鎖骨,又到她緊緊摟著他腰身的手臂,最後落回她的眼睛。
他的語氣溫柔,像哄小孩似的說道:
「你想要什麼補償?」
許裊裊吞了吞口水。她本來想說「一千萬」,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想起這個男人一開始的摳門....一套衣服都要要從她工資里扣。胃口不能太大,太大了容易撐死。她硬生生將那句「一千萬」咽下去,換成了一個她覺得比較安全的數字。
「五百萬。」
陸硯修沒怎麼思考就說了「可以」。那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輕飄飄的,像在答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許裊裊激動得差點要抱住他親一口,身體剛往前傾,就被他輕輕推開了。他的手按在她肩上,不重,可那個動作成功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但我現在只能給你十分之一,」他的語氣不緊不慢的,「而且是以本金的形式,存入你的理財帳戶。」
許裊裊愣住了,他繼續說,「在這期間你自己打理這個帳號。一年後,你的本金如果沒有翻十倍,我會把剩餘的補給你。」
許裊裊看著他好幾秒,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果然是做投資的生意人,一下子就把戰線拉長,還給她畫了一個巨大的餅....不是,是給她開了一個充滿希望的帳戶。
陸硯修平時不輕易做承諾,更不會主動提出要教別人理財,雖然他對外做諮詢都是按一分鐘四位數收費的。
這樣說來,怎麼算她都不虧。
她看著他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心裡轉了很多個念頭。眼前這個男人,是目前她生活中的最優選擇。
許裊裊點了點頭,說好。她伸出手,攬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摸了摸她的頭。
第二天趁午休時間,許裊裊偷偷去了趟醫院。她掛了個婦科的號,排隊等了快一個小時,才輪到她進去。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見慣了各種故事的眼睛。得知許裊裊想打避孕針,她問許裊裊要打哪種,長效的還是短效的,許裊裊想了想說長效的。
女醫生看了她一眼,平靜地告訴她,這一針可以管半年。許裊裊點點頭,把袖子卷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針尖刺進皮膚,她偏過頭,看著窗外那棵被風吹得沙沙響的樹,輕輕皺眉。
她不確定以後陸硯修像昨天那種「臨時起意」還會不會再次發生。她不是那種把自己的身體健康,全然託付給別人的人。
趕回公司的時候,下午上班的時間已經到了。她一路小跑著進電梯,對著電梯壁里的倒影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又把領口往上拉了拉,才推開門。
她今天穿的是高領上衣,連袖子都是長袖,遮得嚴嚴實實。脖子上的痕跡,手臂上的指痕,腰側那些青一塊紫一塊的印子,全都被藏在那層薄薄的布料底下。
陸硯修早就發現她中午不在公司了。他一上班就讓林嶼傳話,說「讓許裊裊送杯咖啡進來」。
許裊裊端著咖啡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低著頭看文件,聽見腳步聲他沒抬頭,只是不咸不淡地問了一句:「你中午去哪裡了?」
她走過去,把咖啡放到他面前,咖啡杯擱在桌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去外面吃飯了,」
陸硯修抬起頭,看了一眼她今天和之前不一樣的裝扮。他當然明白這是為什麼,他記得昨天晚上自己在她身上留下了多少痕跡。
他認真地打量著面前的女人,眸光漸深,微動一下眉毛,磁性的聲音低低沉暗啞:「下班等我。」
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許裊裊在心裡叫苦不迭,這下好了,上班跟下班沒有區別了。
人家都說,要把男人當老闆一樣伺候就行,可她這個真的是老闆啊。白天管她的工作,下班管她的時間,二十四小時待命,連個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下班後,許裊裊收到陸硯修的消息。【去車庫等我。】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手機收進口袋,拎起包,踩著高跟鞋走進了電梯。地下車庫的燈管壞了兩根,忽明忽暗的。
她靠在車門邊等了快半個小時,腿都站得有點酸了,才看見他從不遠處的電梯裡走出來,手裡還握著手機,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處理什麼沒完沒了的事。
比他人先到她面前的,是手機屏幕上那條銀行到帳提醒。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數字,小六位數。她心裡的那點煩躁,瞬間就被安撫下去了。
價值到位了,情緒自己會控制。這是她跟陸硯修在一起後學會的第一件事。
「剛剛港城那邊來了個電話,」他一邊說一邊拉開車門,語氣裡帶著一點歉意,不多。「項目上出了點小狀況,臨時開了個短會。」
許裊裊歪著頭看他,眸光在昏暗的車庫裡流轉,嘴角彎起笑意,語氣柔軟:
「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