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讀懂了。
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他其實並不太適應她這種在大庭廣眾之下赤裸裸地勾引他的方式。他一向不喜歡女人太過主動,不喜歡那種被當成獵物打量、被當成目標算計的感覺。
像是心裡某個一直空著的地方,忽然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她說那句話時的表情,天真純粹、語氣坦然,把自己整個攤開在他面前。
她願意將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他,這件事本身,就讓他一向平靜的心感到動容。
陸硯修低下頭看著她,語聲低沉:
「我會對你好。」
這已經是他能夠說出的,最動人的話。
許裊裊點點頭,扮作乖巧聽話的模樣,那張臉上寫滿了「你說什麼我都聽」的順從。
「我也是,」她彎眼一笑,甜甜回應:「我會讓你開心的。」
她的眼睛澄澈溫和,散發著盈盈笑意,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男人,陸硯修卻覺得,這句話里藏著的東西,比她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
窗外夜色正濃,餐廳里的鋼琴曲還在流淌,許裊裊低下頭繼續吃剛端上來的主菜,男人的眼神看著她,沒有移開視線。
許裊裊當然感受到了對面那道灼熱的視線,她被看得有點臉熱,舉起酒杯,隔著一桌精緻的菜餚,與他輕輕碰了一下。
水晶杯壁相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在鋼琴曲的間隙里格外清晰。她抿了一口,紅酒在舌尖打了個轉,咽下去的時候,她忽然睜大眼睛,小聲驚叫了一聲,語氣慌張。
「我們兩個都喝了酒,等會兒還怎麼開車回家?」
明明一個代駕就能解決的事,她卻演得很著急,眉頭微蹙,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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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修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沒有接話。他下意識就覺得,她接下來一定是又有什麼招數等著他。他不動聲色,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等她出招。
果然,許裊裊一臉擔憂地看著他,睫毛顫了幾下,嘴唇微微嘟起,用一種讓人聽了骨頭都要酥了的語氣,軟綿綿地叫了一聲:
「老公,怎麼辦啊?」
陸硯修差點笑出聲。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那個弧度壓都壓不下去。明知道這又是她的花招,可此刻他看著她那張因為喝了酒而微微泛紅的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嘴唇上還沾著一點紅酒的痕跡....
他一點都不反感,甚至覺得有點有趣。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似笑非笑道:「我喝的不是酒。」
許裊裊愣了一下,隨即自然的伸手拿過他的酒杯,仰頭喝了一口。果然,是葡萄汁,冰涼的,甜的。
她放下杯子,臉上的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甜的笑意。
「老公,你考慮得真周到。」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拜,讓人分不清真假。
「老公,我好喜歡這裡,謝謝你帶我來。」她歪了一下頭,把那句「老公」叫得越來越順口,越來越自然。
「老公……」
陸硯修被她這一聲聲「老公」叫得有點暈。被人用糖衣炮彈一顆一顆地砸、砸得頭昏眼花。
他看著她那張純良無害的小臉,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的眼睛,那些一開始想警告敲打她的話,全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出不來了。
他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也忘了自己為什麼要說。
此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想叫就叫吧,反正他也不討厭。
直到兩個人站在電梯裡,許裊裊低頭認真看手機的時候,陸硯修才忽然想起那件事。她的手機屏幕亮著,她在回消息,嘴角彎著,不知道在跟誰聊天。
他看著她那張側臉,心裡那點被糖衣炮彈砸暈的愉悅,忽然一下子涼了半截。
她可以當面這樣叫他,她也可以在小號上對每一個男人這樣叫,叫得同樣甜、同樣真、同樣讓人心甘情願地掏錢。
陸硯修的臉色沉了下來,電梯壁的鏡面里映出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和旁邊那個渾然不覺的女人。
兩人一上車,車門還沒關嚴,許裊裊的手腕被男人拽住。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扯,力道不算輕。她仰頭,視野被他生硬的側臉占據。他的唇線抿直,朝她壓了過去。
他的手扣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車窗上,把她整個人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間。
陸硯修的吻落下來,她被吻得喘不過氣,手裡的手機滑了出去,掉進座椅的縫隙里,發出一聲悶響。她下意識伸手去摸,手還沒伸到,就被男人按住了。
他的手握著她那隻不安分的手,手指從她的指縫間穿過去,十指緊扣,壓在座椅上。
「專心一點。」他的聲音很低,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氣息撲在她耳根上,燙得她整個人都縮了一下。
許裊裊閉上了眼睛,不再去想那部掉進縫隙里的手機,她伸出手攬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整個人交給他。
車廂里很暗,只有儀錶盤上那些數字泛著幽幽的藍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那道交纏在一起的影子投在車窗上,模模糊糊的。
她閉著眼睛,什麼都看不見,只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一下一下地撞著她的胸口,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誰的更響。
一吻結束,車廂里的空氣悶得人喘不過氣。兩個人的呼吸纏在一起,分不清誰的更燙,兩人身上都沾染了對方的氣息.....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混著她唇齒間殘留的紅酒味,在她鼻尖繞來繞去,繞得她整個人都軟了。
男人的雙手沒有放開她,一隻手還扣在她腰側,指腹陷進那團柔軟的皮肉里,另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車窗上,看向她的眼神幽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