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自己的座位里,翻著雜誌。
中途,有人來搭訕。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從前面走過來,經過她座位的時候停了腳步。
許裊裊沒有看他的外表,只注意到這人腕上的表低調但價格不菲,他笑著問她是不是也澳洲。
許裊裊覺得好笑,同一趟航班怎麼會有不同的目的地,她看了一眼陸硯修的方向……那個座位安安靜靜的,她不確定他有沒有睡著。
下一秒,她對那個男人笑了笑。「我有老公。」
那男人愣了一下,目光在她空空如也的手指上掃了一眼。許裊裊把臉轉向窗外,不再說話。那男人識趣地走了。
陸硯修沒睡著,他聽到了全程。
他對她這個舉動還算滿意。至少,兩人在一起之後,她沒有再更新過任何小號上的內容。
她用來釣魚的展示,全都停了。和以前的圈子徹底斷了聯繫,乾乾淨淨的。
她在這件事上做得很好,他挑不出任何毛病。可他也不會誇她。誇了,她就會翹尾巴。
許裊裊不知道他醒了,也不知道他聽見了。她在想,到了那邊要買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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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答應讓她挑一輛車,一百萬以內,她已經在心裡把那幾個候選車型翻來覆去地比了好幾天了。
保時捷的Macan,寶馬的X5,奔馳的GLE……她在小紅書上看遍了所有的提車筆記,把每一條優缺點都背了下來。
Macan的操控好但後排小,X5的空間大但內飾糙,GLE的舒適度高但價格虛高。還要考慮二手保值率....或者,再讓他加點預算,直接買個卡宴?
飛行了十幾個小時,從北半球的寒冬一頭扎進南半球的盛夏。他們降落在澳大利亞的黃金海岸,這裡被沙灘和浪花包圍著,陽光終年燦爛,海風永遠溫柔。
許裊裊換上了長裙,整個人一下子輕盈了不少,連呼吸都變得順暢。
還沒到酒店,陸硯修就對她說自己很忙,沒有空陪她。他給了她一張卡,讓她自己去玩,想買什麼買什麼。
許裊裊接過卡,收進包里,笑著說了句「老公你忙你的,不用擔心我」。她早就預料到會是如此,心裡也並不感到失落。
他有他的事要做,她有自己的樂子要找,各忙各的,晚上回到同一間房。她該幹嘛幹嘛,查旅遊和美食攻略,把小紅書里收藏的那些打卡點一個一個地翻出來,規劃出一條最順路的路線,力求不白來一趟。
兩天後,陸硯修見完了客戶,開完了幾場國際會議,其實已經沒有別的安排了。行程表上乾乾淨淨的,接下來的幾天,都是空白。
他坐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那片一望無際的蔚藍海岸,陽光把海面照得碎金點點,白色的海鷗在低空盤旋,發出清亮的叫聲。
他握著手機,屏幕上的那條語音消息已經被他反覆播放了幾十遍。
那是一周前,陸震不知道是不小心按錯了,還是故意找的藉口,給他發來了一條消息。老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沙沙的,可那句話說得並不含糊:
「阿修啊,你怎麼還不來看我?」
小時候母親這樣叫他,陸震叫他從來都是連名帶姓。可這條語音里,陸震用了這個稱呼。
陸硯修第一次聽的時候,愣了很久。他把那條消息翻來覆去地聽,聽到後來,那幾個字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地迴響。
他已經到了離父親只有幾里的地方,隔著一片海,隔著幾條街,隔著一道他始終邁不過去的坎。
他坐在窗前,海風從窗戶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咸腥的氣息,吹得窗簾輕輕晃動。
許裊裊這幾天每天回來都嘰嘰喳喳的,跟他說自己去了哪裡,吃了什麼,看到了什麼新奇有趣的東西。
她說在衝浪者天堂看到了一個長得像貝克漢姆的救生員,說在熱帶水果世界裡吃到了一種長得像外星人的水果,說在Q1大廈的觀景台上看到了整條海岸線,彎彎的,像一道被拉長的月牙。
她說得眉飛色舞,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剛學會飛的鳥,恨不得把整片天空都裝進他的耳朵里。
可陸硯修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他滿腦子都是那條語音,那幾個字,那個稱呼。他坐在那裡,臉上沒有表情,心裡翻江倒海。
第二天一早,許裊裊又換上了一條新裙子,這次是一條白色的,裙擺很長,走起路來飄飄忽忽的。
她在鏡子前轉了兩圈,確認自己看起來足夠好看,然後走出房間,看見陸硯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著一份沒怎麼動過的早餐,咖啡已經涼了。
他沒有像前幾天那樣早早出門,西裝掛在衣架上,領帶還疊在抽屜里,他穿著休閒衫,頭髮沒有打髮膠,軟塌塌地垂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許裊裊笑著走過去,在他面前轉了個圈,裙擺揚起來,掃過他的膝蓋。
「老公,今天天氣好好,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海邊?」
陸硯修抬起頭,看著她。她站在晨光里,頭髮散在肩上,發梢微微卷著,臉上沒有妝,乾乾淨淨的。
嘴唇是淡淡的粉,她整個人站在那一片明亮的晨光里,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珍珠,還帶著水汽,潤潤的,亮亮的。
陸硯修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她沒站穩,整個人跌進他懷裡,裙擺散開,鋪在他腿上。
他低下頭,輕啄上那微涼的紅唇,滑進口中,吸吮著那片柔軟、索取著每一個角落。
男人的手掌從她肩頭滑下去,沿著手臂一路往下,在她光滑的皮膚上來回摩挲。觸感微涼,像上好的綢緞,滑膩膩的,涼絲絲的,摸上去讓人捨不得放手。
他的指腹從她的肩頭滑到肘彎,從肘彎滑到手腕,又從手腕滑回去,一遍一遍,捨不得放手。
不知道怎麼回事,陸硯修有種奇異安心的感覺。她在他懷裡,軟軟的,暖暖的,乖順地趴著,就像一隻被馴服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