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許裊裊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的是林嶼的名字。她看了一眼陸硯修，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沒有立刻按下去。
她用眼神問他——可以接嗎？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看不出什麼情緒，淡淡地說了一句：
「接吧。」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林嶼立刻高興的告訴她：
「許裊裊，你的方案陸總已經放在評審委員會的第一位了。你知道那個外部專家嗎？就是那個出了名難搞的那個。他看完你的方案之後，說了一句——」
林嶼故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賣關子，「『這個年輕人不錯』。原話哦！」
許裊裊握著手機，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掛斷電話後，她抬起頭，撞上了陸硯修帶著笑意的眼神。
她的心裡百感交集，又高興又氣。高興的是她有很大的機會能競聘上了。氣得是這個男人明明早就知道這些，卻按兵不動，看著她焦慮，看著她不安，看著她一遍遍地改方案、一遍遍地懷疑自己。
他明明可以提前告訴她的，他不說。他就是要看她急，看她慌，看她在他面前使出渾身解數。
他把她耍得團團轉。
許裊裊敢怒不敢言。她張了張嘴，想說「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也想說「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都沒睡好」，最想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
可她看著他那張英俊的臉，那些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她端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又喝了。兩瓶紅酒，她一個人喝了大半，酒精從喉嚨里滑下去，燒得她胃裡翻江倒海，眼眶泛紅，燒得她終於有了一點可以不那麼清醒的藉口。
她的大腦暈暈乎乎的，看東西的時候視線有點模糊，走路的時候腿有點軟，整個人像踩在雲上，輕飄飄的。
陸硯修伸手去扶她，許裊裊卻借著酒意耍起了小性子，她偏過頭，躲開他的手，嘴裡嘟囔著「不要你扶」，聲音軟綿綿的。
她推開他一次，又推開他第二次。也只有這個時候，許裊裊才敢這樣借著酒勁不讓他碰。
清醒的時候她不會掃興，清醒的時候她是那個乖巧、懂事的許裊裊。
她不敢在他面前露出任何不滿，他們不是普通的戀愛關係，她是他的情人，是拿了錢的那一個，沒資格耍性子，沒資格發脾氣，沒資格質問。
陸硯修被她推開兩次，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他看著她搖搖晃晃地站在餐廳門口，雙手撐著牆壁，低著頭，像是跟誰較勁。
她的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露出一截泛紅的耳廓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頸。她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著，應該是酒勁上來了。
陸硯修用最快的速度買完單，大步走到離她只有幾米遠的地方，壓低聲音叫她的名字。
許裊裊醉眼朦朧地看著男人的臉色，那雙眼睛紅紅的，濕漉漉的。她的視線有點模糊，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可她注意到他的眉頭皺起來了。
她知道那是警告，是他耐心快要耗盡的信號。她的手鬆開了牆壁，搖搖晃晃地朝他走過去，心裡已經在提醒自己適可而止。
不鬧了，不能再鬧了。鬧過了頭，他就煩了。可她的腿不聽使喚，走了兩步就開始歪，眼看就要摔下去....下一秒，男人直接將她整個人扛在了肩上。
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按著她的腿，把她整個人倒掛在肩上。
突然失重的許裊裊小聲驚叫了一聲，驚慌，委屈，還有一點「你怎麼這樣」的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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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自己的短裙會走光，她的身體不停地扭動著，想從他肩上滑下來，嘴裡喃喃道：
「放我下來呀……」聲音軟得像棉花糖，黏黏的，甜甜的，發出抗議。
男人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tun，下一秒，他將自己的西裝外套搭在她腿上，把她整個人裹住，從裙擺到腿根，遮得嚴嚴實實的。
許裊裊終於不鬧了，她趴在他肩上，她的嘴唇貼著他的皮膚，一下一下地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在親他。
陸硯修將她箍得更緊了一點，大步走出餐廳，走進電梯。
許裊裊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實際上只有從餐廳到酒店房間那一小段路。
她被男人扛在肩上，頭朝下，血液往腦子裡涌，意識像被什麼東西攪成了一團漿糊，分不清東南西北，也分不清過了多久。
直到身體落在柔軟的床墊上，被褥的涼意透過裙子的薄料滲進皮膚，她才猛地清醒過來。
她眯著眼睛，視線還很模糊，床頭的燈光暈成一團暖黃色的光球。她看見男人拿著一杯水朝她走來，步伐不急不慢，拖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可她的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陸硯修輕聲叫她的名字。她聽到了，可她的整個身子很重，手腳都不聽使喚，怎麼都抬不起來。
男人無奈地將她抱起來，讓她靠在他懷裡，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穩。
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端著杯子，把水送到她唇邊。她低頭，就著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喝完了一整杯水。
水溫剛好，不燙不涼。她環視一圈周圍的環境，她確定自己沒來過這裡。沙發是深咖色的，地毯是米白色的，窗簾是絲絨的，垂到地面，把窗外的夜色遮得嚴嚴實實。
她仔細想了想，才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出這個名字.....華爾道夫最貴的總統套房，一天中五位數。她以前和十幾個女孩拼單，才能勉強開得起這裡最便宜的房型。
現在她一個人住了進來，在她喝醉之後。多虧了他，她想，多虧了這個男人。
許裊裊低頭，看見陸硯修正蹲在地上。他的動作很笨拙，手指在她那雙Jimmy Choo的細帶之間來回穿梭，像在解一道很複雜的數學題。
那根細帶繞了好幾圈，系了一個很小的蝴蝶結，他捏著那根帶子的一頭，輕輕地往外拽。
他的手指很修長，骨節分明，那雙簽下併購案的手，此刻正在和她的鞋帶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