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ole三十出頭,常春藤名校背景,畢業後在華爾街幹了六年,跳槽到倫敦,又從倫敦轉到香港,最後被陸硯修挖了過來。
據說為了請動她,陸硯修親自飛了兩趟香港,談了快一個月。
Nicole第一天踩著高跟鞋出現在大家面前時,會議室里安靜了整整五秒。
倒不是因為她的外形有多漂亮,這只是其次,是因為她身上的那種氣場……從容、篤定、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鬆弛。
她站在會議室正中央,面對著幾十號人,沒有PPT,沒有稿子,笑著說得不急不慢。
「大家好,我是Nicole。接下來的幾個月,我會和各位一起把這個項目做好。我沒有別的本事,只會一件事——讓該賺錢的人賺錢,讓該回家的人回家。」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響起來,不知道是誰帶的頭,也許是所有人。
許裊裊也鼓掌了,是真心覺得她很厲害。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離異,帶著孩子,在男人主導的金融圈裡,做到了這個位置。
許裊裊知道,她一定付出了很多。
接下來的日子,Nicole成了公司里最耀眼的存在。她每天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穿梭在會議室和辦公室之間,手裡永遠拿著一杯冰美式,永遠精氣神十足。
她和陸硯修經常在一起討論項目,有時在辦公室,有時在會議室,有時在茶水間。
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畫面很好看,一個沉穩內斂,一個自信從容,像一幅被精心構圖的畫。
公司里的人開始議論,說陸總對Nicole不一樣,說她來的時候他去接,說她加班的時候他也在,說她喜歡喝的咖啡他特意讓人從國外帶回來。
許裊裊聽到這些的時候,正在茶水間接水,她只是把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然後走回工位,繼續做她的報表。
陸硯修的確欣賞Nicole,欣賞她的專業能力,欣賞她的做事風格,以及她那種「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的狠勁。
他跟她聊天的時候,話比平時多,眉頭比平時舒展,偶爾還會笑一下。
公司里的人沒見過他這樣,所以兩人的傳言愈演愈烈。
許裊裊這邊同樣也很忙。畢業季到了,她被各種事情填得滿滿當當……畢業論文的終稿提交、答辯PPT的反覆修改、就業系統的信息確認、報到證的領取通知、檔案轉遞的單子簽字,還有那些永遠對不齊格式的畢業材料。
她和凌淼兩個人跑了好幾趟教務處,蓋了七八個章,終於把所有的表格都交齊了。
凌淼站在教學樓門口,手裡攥著那張畢業證,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說:
「裊裊,咱們真的畢業了。」
四年了,從那個拖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不知道未來在哪裡的鄉下丫頭,到如今穿著學士服,勉強能算得上是都市麗人的許裊裊。
一瞬間有點恍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
畢業典禮在學校的體育館裡舉行,校長在台上講話,說些「你們是母校的驕傲」「願你們前程似錦」之類的話。
許裊裊坐在台下,聽著身邊同學的歡呼聲、哭笑聲、手機拍照的快門聲,忽然覺得這一切都離她很遙遠。
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融入過這個學校,那些社團活動、那些班級聚餐、那些集體活動,她都沒有經歷過。
她的大學,是在圖書館、自習室、兼職的路上、和那些拼單的下午茶里度過的。
典禮結束後,操場上到處是穿著學士服拍照的人,有抱著哭的,有笑著扔帽子的,有拉著輔導員合影的。
許裊裊站在操場邊上,正幫凌淼整理學士帽的穗子,餘光里忽然瞥見一個人影。
關和平站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脖子上掛著攝像機,手裡捧著一束花,白玫瑰,配著幾枝尤加利葉,用淺綠色的包裝紙紮著,在午後的陽光里顯得格外清雅。
他沖她招手,笑容比陽光還亮。
凌淼好奇地探過頭,壓低聲音問:
「這人是誰啊?好帥。」
許裊裊想了想,說:「姨婆的兒子。」
等關和平站到兩人面前的時候,凌淼很有禮貌地主動打招呼。她微微彎了彎腰,嘴角彎著禮貌的笑。
「表舅好。」
關和平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了笑容。
「你好,我的大外甥女們。等會兒想吃什麼?表舅請客。」
在吃飯之前,關和平自願擔任她們的攝影師。他背著那台看起來很貴的相機,在校園裡跟著她們走了快一個小時,從圖書館拍到教學樓,從林蔭道拍到操場。
他不厭其煩地指導兩人的動作——「裊裊你往左站一點,對,就這樣。凌淼你把學士帽拿在手裡,別戴頭上,擋光了。」
他很用心,也很專業,蹲下來找角度,趴在地上拍她們跳起來的瞬間,在按下快門之前停下來,幫許裊裊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他的手指很輕,許裊裊愣了一下,想說「我自己來」,可他已經收回去了。
最後的成品兩人都很滿意,凌淼湊在相機屏幕前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說「這張好看,這張也好看,這張太好看了吧」。
關和平笑著說會找人洗出來,裝裱好,送給她們。
他開著他那輛拉風的路虎衛士帶她們找到一家口碑很好的火鍋店,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招牌不大,門口卻排著長隊。
地道的重慶火鍋,牛油鍋底翻滾著紅亮的辣油,花椒和辣椒在湯麵上浮浮沉沉,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嗆人的香。許裊裊點了豆花,白嫩嫩的,用小勺舀起來的時候顫巍巍的。
凌淼點了冰粉,紅糖水打底,上面撒著葡萄乾、山楂碎和碎花生,看著就解辣。
吃到辣到不行的時候,再來一口爽口的甜品,別提多得勁。許裊裊咬著筷子,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嘴唇辣得通紅,可她停不下來。
她伸手招來服務員,說「再來一碗冰粉」。話音剛落,關和平就開口了。
「裊裊,」他試著跟她商量,「一冷一熱,怕你的腸胃受不了。我們再吃點別的吧?」
他轉身去找店家要熱飲。凌淼咬著筷子,看著關和平的背影,對許裊裊說:
「你這個表舅,雖然年紀有點大,但還挺疼人的……」
許裊裊笑到不行,點頭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