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這一點,許裊裊不再猶豫。
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用一種讓陸硯修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方式,把他推遠。
她要讓他覺得煩,覺得累,覺得這段關係從「各取所需」變成了「不堪重負」。
等他主動鬆手的那一天,她就可以體體面面地離開,不用撕破臉,不用分對錯,更關鍵的是……不用把所有東西還給他。
到了她口袋裡的東西,沒有再往外掏的道理。
陸硯修完全不知道她的想法。從他的視角里,許裊裊變得很陌生,變得格外不可理喻.
她先是越來越沒有安全感。每天晚上他還在公司加班,她的消息就一條接一條地彈過來,語氣審問:
「老公,今晚回來嗎?」「幾點?」「跟誰在一起?」「在哪裡吃飯?」
他要是五分鐘沒回復,電話就直接打過來了,接通之後也不說什麼要緊的事,就是東拉西扯地問他在幹嘛、什麼時候走、要不要她過去接他。
有一回他正在跟客戶談事,手機震了七八次,他掛掉她又打,掛掉又打,最後客戶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陸總,您女朋友管得挺嚴啊。
如果他說不回去,那就更麻煩了。她會追問為什麼不回去、在哪個酒店、房間號多少、能不能視頻看一下……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查崗,又像是在撒嬌,夾雜著過份的黏膩。
陸硯修一開始還耐著性子回答,後來直接不接電話,再後來她把電話打到了林嶼那裡,問陸總今晚是不是跟客戶在一起、幾點結束、有沒有什麼異常。
林嶼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掛了電話就給他發消息:陸總,許裊裊剛才打電話來問你在哪,我說在開會,她問開到幾點、在哪開、跟誰開....我差點編不下去了。
時間長了,陸硯修只覺得頭疼。他原本以為許裊裊跟其他女人不一樣,她清醒、聰明、知道分寸,不會把全部注意力都盯在男人身上。
可現在他發現,她也許跟其他女人沒什麼不同....甚至比其他人更甚,那種黏人的勁頭像一團濕透的棉花,堵在胸口,推不開也甩不掉。
可偏偏,許裊裊實在是長在他喜歡的那個點上。她的眉眼、她的嘴唇、她笑起來時微微上揚的嘴角、她生氣時皺起鼻子的樣子....她身上的每一個地方他都喜歡。
至少在身體上,他們合拍得不像話,她能給他帶來非一般的享受,那種深入骨髓的契合,讓人上癮。
但漸漸地,陸硯修發現許裊裊跟以前越來越不一樣了。之前她只想要錢,乾淨利落,各取所需,他給得起,她拿得心安。
可現在她越來越關注他這個人……問他吃沒吃飯、催他早點休息、在他加班到深夜的時候突然出現在公司樓下,手裡拎著一碗熱湯,說「我親手煲的」。
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些,那些關心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哪哪都彆扭,可脫下來又顯得不近人情。
陸硯修開始感到壓力。從心底慢慢升起來,一點一點地收攏,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覺得自己是太慣著她了。比如葉元勛上次給的那筆錢,他就不該讓她有機會把那袋錢帶回家——不,他壓根就不該允許她收。
他決定冷她一段時間,讓她自己想清楚,到底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白天在公司,他只要林嶼進辦公室匯報工作,讓許裊裊連敲門的機會都沒有;晚上也不去她那邊了,消息不回,電話不接,周末更是一整天人間蒸發。
他以為這樣她會知趣,會自己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收一收,退回到以前那種乾淨利落的相處模式里。
許裊裊覺得差不多了,只差臨門一腳。
周一早上,陸硯修前腳剛進辦公室,她後腳就跟了進來。他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就看見她伸手....啪嗒一聲,把門反鎖了。
然後在他的注視下,她踩著高跟鞋走到窗邊,不緊不慢地把百葉窗的拉繩一拽,簾片嘩啦啦地合攏,辦公室里陡然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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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修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一步步走近,沒有反應。
她一把坐到他腿上,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倒影....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呼吸都沒亂,就那麼看著她。
許裊裊直接吻了上去。
嘴唇貼上去的一瞬間,她在心裡瘋狂叫囂:快點推開我,讓我滾,罵我不知廉恥,什麼都行
——只要他推開她,她就可以紅著眼眶奪門而出,把「被嫌棄」的受害者姿態演足,然後順理成章地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出門後的表情:咬著嘴唇,眼眶泛紅,林嶼問起來就說「沒事」。
可陸硯修沒有推開她。他反而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開始回吻她,不急不慢。
許裊裊的大腦轟地一聲炸開了,所有的劇本在這一刻全部作廢,她氣喘吁吁地推開他,胸口起伏著,眼神里全是錯愕和茫然。
男人的眼底浮上一層笑意,不深,但足夠明顯,像冰面上裂開的第一道縫,透出底下的溫度:
「想清楚了?」
許裊裊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抬手替她理了理被蹭亂的領口,動作不緊不慢,語氣尋常:
「想清楚了就別鬧了。下班在休息室等我,嗯?」
許裊裊坐在他腿上,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這人的反應,怎麼跟想像中不一樣?他不是應該厭煩她、嫌棄她、推開她嗎?他不是最討厭這種黏人又作的女人嗎?
她明明已經把「令人窒息的戀愛腦女友」的人設演到滿分了,他怎麼還....還這副「朕准了」的表情?
陸硯修看著懷裡那張寫滿困惑的臉,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他確實煩她那套,確實覺得該冷她一段時間....但他的確有點想*她,送上門來的,他沒道理不要。
許裊裊想了一整天,終於想通了其中的關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