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裊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關和平已經把方向盤輕輕一打,靠邊停了下來,路燈的光從車窗外斜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眉眼鍍上一層溫暖的顏色。
他側過身來,一隻手撐在她的座椅靠背上,另一隻手自然地覆上她搭在腿邊的手背。他沒有急著湊過來,而是看了她一會兒,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嘴唇上,再移回她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什麼。
許裊裊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聲音裡帶著笑意和一點點的嗔:
「你在看什——」
話沒說完,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溫柔緩慢,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他輕輕碰了一下,然後退開一點點距離,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低低地說了一聲:
「你真好看。」
不出許裊裊所料,她只要稍稍按照他的喜好打扮一下,關和平就能很快接收並回應。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回來,主動吻了上去。
這一次比剛才更投入,他的手從她的後背滑到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服,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車廂里的空氣變得濕潤而稠密,不知道誰的手碰了一下方向盤,發出一聲細微的悶響,兩個人都沒有在意。
梧桐樹的影子在車窗上搖晃,路燈的光一明一暗。遠處偶爾有一輛車經過,車燈掃過車廂內部又迅速消失。
陸硯修隔老遠就看見了關和平的車。
經過時,他把車速降到幾乎要停下來的程度,透過兩扇車窗之間那不到一米的距離,往那輛路虎的駕駛座看了過去。
關和平的側臉被路燈照得很清楚,下頜線緊繃著,唇角微微上揚,整個人靠在駕駛座上,姿態鬆弛而投入。
他的右手扣在一個女孩的後腰上.....掌心覆在大片裸露的皮膚上,手指微微陷進去,像是捨不得放開。
那個女孩背對著陸硯修的方向,只看得見一個被迷彩抹胸包裹的纖細背影,肩胛骨的線條在路燈下像兩片展開的蝶翼,蝴蝶骨下方是一截纖細的腰肢,再往下是圓潤緊緻的弧度,兩條長腿隨意地交疊著,皮膚白得發光。
她整個人幾乎掛在了關和平身上,雙臂勾著他的脖子,吻得投入而忘我。
關和平的手從她的後腰慢慢往上移,指腹沿著她的脊柱溝一路攀升,在抹胸的邊緣停下來。女孩的身體微微往後仰了一下,然後又被他拉了回來,兩人吻得更深了。
兩個人難捨難分,連陸硯修的車在旁邊停了將近半分鐘都沒有察覺。
陸硯修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門,車子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匯入主路的車流中。
後視鏡里那輛路虎衛士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光點,消失在夜色深處。
他想起關和平以前交往過的那些女孩,每一個都是這種類型....長腿、細腰、穿得熱辣張揚,笑起來聲音很大,走在路上回頭率百分之百。
他當時就覺得,許裊裊那種穿套裝、說話溫聲細語的上班族,根本就不是關和平的菜。果然,他還是找了自己最喜歡的那款。
關和平這個人,嘴上說著「想安定下來」,身體倒是很誠實。
陸硯修收回思緒,把注意力放回前方的路面上。車載音響里放著一首他不知道名字的英文歌,旋律平緩。
他面無表情地開著車,經過下一個路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林嶼發來的消息,問他明天的會議安排要不要調整。他用語音回了個「不用」,聲音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那輛路虎衛士和車裡那個穿迷彩抹胸的女孩,已經被他徹底丟在了後視鏡之外。
車廂內,許裊裊被關和平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她微微偏過頭,嘴唇從他的唇邊滑開,落在他的下頜線上,最後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關和平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也笑了,笑得胸膛微微震動:
「笑什麼?」
「沒什麼,」許裊裊的聲音從他鎖骨的位置傳出來,軟軟的。
關和平把她從懷裡撈出來,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認真。他的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裊裊,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覺得特別開心。」
許裊裊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他眼底,像碎了一池的星光。
原來戀愛可以是這樣的。不用猜,不用試探,不用在忽冷忽熱里反覆確認自己是不是被愛著,他喜歡她,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想親她,就在路邊停下來親她,所有的喜歡都坦坦蕩蕩,不需要她費力去解讀。
第二天,加完班已經快十一點了。陸硯修從車庫把車開出來,導航上回家的路線是直的,左轉,上高架,四十分鐘到家。
可他的方向盤不知道什麼時候往右打了半圈....不是刻意的,可以說是一種肌肉記憶,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早地做出了選擇。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了那個熟悉的小區門口,他的車牌號順利通過識別,暢通無阻的進了小區。
他並不打算上樓。
他熄了火,搖下車窗,點了一支煙。煙霧從窗口裊裊地升起來,被夜風吹散,什麼都沒留下。
他盯著那扇熟悉的窗戶看了很久,沒有燈光,這個時間點她應該已經睡了。
就在陸硯修準備返程離去的時候,他看見了許裊裊的身影。
她穿了一件銀色的亮片吊帶裙,裙擺短得堪堪蓋住大腿根,每走一步,亮片就在路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像一條在夜色中遊動的魚。
腳下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腳踝處繫著一根細細的黑色綁帶,外面披了一件寬鬆的男友風西裝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