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聽她說話了,一句都不想。
他一步跨上前,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堵住了她的唇。
帶著懲罰意味,蠻橫的,把她那些傷人的話語全部堵了回去,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雙手輕而易舉地桎梏住了她的身體,她的掙扎完全沒用……
許裊裊咬他的嘴唇,咬出血,他不躲;她推他的胸膛,推得手掌發麻,他不退;她用膝蓋頂他的腿,他的手臂卻收得更緊,她的肋骨都在抗議,腳尖幾乎要離開地面。
陸硯修就是不放手,從始至終沒有松過一下,沒有退過一步。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他的理智上鑿洞,她讓他滾的時候他做不到轉身離開,此刻他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陸硯修,只是一個被嫉妒燒光了所有理智的普通男人。
許裊裊用盡全力,從男人的桎梏中抽出一隻手,揚起巴掌,狠狠地朝他扇了過去。
她一點力氣都沒收,掌心摜在臉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陸硯修的臉被她打得偏向一側,幾秒鐘後,那側臉頰上便清晰地浮出了五道紅痕。
陸硯修一秒鐘都沒有猶豫,就那麼偏著頭定了一瞬,然後轉了回來,再次吻了上去。
與此同時他扣住她那隻剛剛行兇的手腕,將她的雙手反剪到身後,一隻手握住兩隻纖細的腕骨,輕而易舉地繳了她的械。
許裊裊的拳頭在他掌心裡握緊了又鬆開,握緊了又鬆開,像一隻被捏住了翅膀的蝴蝶,撲騰得越用力,就被攥得越緊。
直到兩個人都氣喘吁吁,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彼此的呼吸迎面相撞,他才稍稍放開了她一點....
他的嘴唇還貼著她的唇角,但不再用力,只是若有若無地蹭著,像一片將落未落的葉子懸在枝頭,每一次顫動都讓人覺得下一秒就會墜入深淵。
陸硯修的腦海里全是那個畫面。上次在路邊,關和平的車裡,她被那個男人抱在懷裡擁吻,吻得難捨難分。
自從意識到那個女人是她後,那個畫面扎進了他腦子裡,怎麼也拔不出來,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讓我親?」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
「那你想讓誰親?嗯?」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微微上揚,勾著她的耳垂,也勾著她那根快要繃斷的神經。
他將她往沙發上推。那具高大的身軀傾覆下來的一瞬間,許裊裊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沙發里,無處可退,無處可逃。
他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去松領口,扯了兩下沒扯開,乾脆用力一拽,扣子崩開了一顆,滾進了沙發底下,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俯下身,溫熱的鼻息纏上她的耳尖,聲音壓得極低極輕,只說給她一個人聽,連空氣都不配分享:
「你以前對我的百般依賴、順從,原來都是假的。」
他的嘴唇沿著她的耳廓緩緩下移,每經過一寸皮膚就留下一片灼熱的溫度,
「那這個呢?」
他的手探進她的睡衣,指腹貼著她腰側的皮膚緩緩上移,
「也是裝的嗎?」
許裊裊察覺到他的意圖,那雙在她身上遊走的手,那雙越來越暗沉的眼睛,那個將她整個人困在沙發和他之間的姿勢....她的大腦一瞬間被恐懼和憤怒同時占領,理智全無。
「你今天要是敢碰我,我就去告你強姦!」
她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嘴唇在發抖,
「反正我倆今天,總有一個要當被告!」
陸硯修的動作頓了幾秒。
他的身體和大腦里,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甦醒,那是他很久沒有體驗過的感覺,類似於多巴胺在神經元之間炸開時的微小電流,類似於荷爾蒙涌過血管時的沸騰。
自從兩人分手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過這種體驗了。
這兩個月里他的生活沒有任何意外,沒有任何驚喜,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的心跳比靜息心率快一拍。
可現在,許裊裊就站在他面前,她是真的氣瘋了,氣到口不擇言,氣到連「告你強姦」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而他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沉寂已久的興奮和情緒波動,終於再次降臨。
她被他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把所有的偽裝都撕掉了,把以前那個許裊裊扔到了一邊,露出了底下那個有血有肉的人。
會失控、尖叫、動手打人、會說出完全不符合她利益最大化原則的人。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情緒價值不是只有正面價值——溫柔、體貼、關心、讚美,這些是正面價值,但反向價值也是價值。
憤怒、嫉妒、爭吵、撕扯、歇斯底里——這些同樣能讓一個人的情緒產生波動,同樣能讓他覺得自己是活著的,是在跟另一個人類發生真實的碰撞。
許裊裊成功挑起了他的情緒波動,兩人相互爭吵和詆毀讓他頭疼,但那種疼讓他從這兩個月的鈍感中掙脫出來,重新感受到痛、感受到癢、感受到胸口在瘋狂地跳動。
他平淡無味的生活,因為她而變得跌宕起伏。
像一條筆直的高速公路,沒有盡頭的。忽然出現了一個急轉彎,路面猛地傾斜,車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方向盤在手裡劇烈地震動....
危險,失控,讓人手心出汗,但也讓人腎上腺素飆升,讓人覺得自己還活著。
陸硯修低著頭,看著身下這個被他壓在沙發上的女人,她頭髮散亂,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病態地汲取她此刻散發出的每一點情緒。貪婪、不知饜足。
那些憤怒,委屈,那些被他逼到絕路後爆發出的真實情緒,順著他的呼吸進入血液,再通過血液循環流遍全身,在他乾涸了太久的的地方,一點一點地聚積,充盈。
他竟然沉迷於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