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不對,這聽起來像個受虐狂,知道自己應該鬆開手、站起來、穿好衣服、體面地離開這間屋子....
但他做不到。她是他那麼長時間以來,唯一能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的東西。
他怎麼放手?
客廳角落裡立著一面巨大的落地鏡,陸硯修將許裊裊帶到鏡子面前,讓她看著自己。
鏡子裡映出兩個人交疊的身影,她的臉因為羞憤而漲得通紅,他的眼睛深邃。他的手從她的肩頭開始,沿著鎖骨緩緩下滑。
像一位技藝精湛的樂師在調試一把昂貴的樂器,指尖經過的每一寸都落在敏感的音符上。
許裊裊咬著嘴唇不想發出任何聲音,但身體比她的意志誠實得多....那具不聽使喚的軀體在他的手/指下微微戰慄。
「這裡他碰過嗎?」
她說不出話,所有的聲音都被悶在胸腔里,變成顫抖的喘息。
像是一位鐘錶匠在調試一枚精密機芯中最細小的齒輪....他知道她情動的點哪裡。
這是他的樂器,他演奏過很多次,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每一個音符的位置。
「裊裊,你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貼著她的耳廓。
鏡子裡,她就像一株被春雨淋透的藤蔓,柔軟地攀附在大樹上,所有的掙扎都變成了徒勞的顫抖,所有的抗拒都化作了無處可逃的沉溺。
那枚由他親手種下,也只能由他品嘗的果實,在他熟稔的觸碰下被喚醒、被催熟、被推向她既渴望又畏懼的盛開點。
她的手指攥著他襯衫的前襟,攥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褶皺,像是在浪潮中拼命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
鏡面變得模糊不清,像是在替它的主人掩蓋什麼羞於示人的秘密。
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在她耳邊輕聲問,氣息拂過她汗濕的鬢角,像一陣裹挾著熱浪的風:
「這是什麼?」
許裊裊羞愧的掩面哭泣。
偏偏那人還是不肯放過她,「...好美...」
他還沒真正的工具,就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許裊裊方才那番擲地有聲的警告、那句玉石俱焚的威脅,此刻全被碾成了碎片,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的身體比她的嘴誠實得多,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剛才那麼用力地掙扎,那麼大聲地喊叫,那麼決絕地宣告要讓他當被告。
想想就丟臉,丟到家了,她把臉埋進手掌里,眼淚從指縫間滲出來,無聲地往下淌,沾濕了自己的掌心。
陸硯修低下頭,嘴唇貼上她裸露的肩頭,在那片被燈光照得瑩白的皮膚上落下一個吻,又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低低沉沉的,帶著慵懶:
「等會兒再哭,別流幹了。」
許裊裊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整個人已經被他提了起來,翻了個面,背對著他。
她沒想到他會在這裡.....這裡的一切都是臨時湊合的的,甚至那面鏡子都因為年代太久而水銀剝落。
他是有潔癖的人,在髒亂差的環境下做不下去,她比誰都清楚。當初在香港,她滿屋子堆著新買的衣服和鞋子,包裝袋散了一地,所以那天他忍住了。
可今天陸硯修根本不在乎。甚至比平時更加亢奮,像是發泄內心的火氣一般。他逼她看那面模糊的鏡面,鏡子裡映出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分不清彼此輪廓,扭曲而模糊。
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壓得極低,帶著喘息和笑意,說的每一個字都下流不堪,完全不像他平日裡那副禁慾矜貴的模樣:
「還要告我嗎?」
「明明是你勾引我,」他的手指扣著她的腰,指腹在她腰側那個被他掐得泛紅的印記上反覆摩挲,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許裊裊的身體逐漸變得軟綿綿的,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頭,只剩下一層皮膚和一腔無處安放的熱度。她原本亮晶晶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層水霧,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不想想,也不想看。
白淨的面頰上暈開一片潮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的腦子裡什麼都想不了了,意識里只剩下身後那個男人滾燙的體溫,完全占據了她全部的主導權,讓她連思考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意識被徹底侵占的那一瞬間,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就這樣吧,一起毀滅吧。
那就一起沉下去,沉到最底下,沉到誰都撈不起來的地方,把那些體面、尊嚴、算計和權衡全部扔在岸上,什麼都不管了。
。。。
一切歸於平靜後,許裊裊裹著毯子躺在沙發上。毯子的毛絨蹭著她裸露的肩頭,她就那麼蜷在那裡,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裂縫上,看了很久。
男人坐在沙發另一頭,襯衫領口大敞,扣子不知道崩到了哪個角落,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和那道被她指甲劃出的痕跡。
他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奶茶喝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舌尖上炸開,甜得他皺了一下眉。
「陸硯修,」她突然開口,「我們以後不要再聯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