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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你到底想說什麼?

2026-08-09 19:50:19 作者: 仙女多情

  「你就待在這裡,別出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說完就把他推進了書房,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陸硯修坐進了牆邊那張單人沙發里,他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吊燈,垂著幾串水晶珠子。

  他盯著那些珠子看了幾秒鐘,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算什麼?

  門外面,關和平的聲音很快傳了進來。他聽起來應該很激動,一進來就給了許裊裊一個大大的擁抱,語速很快,每一個字都興高采烈,

  「裊裊我跟你說,這次真的不一樣,我以前爬的那些山跟珠峰比起來就是小土坡,」他的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一字一句地落進陸硯修的耳朵里,

  「過了七千九百米之後每走一步都是煎熬,我差點以為自己下不來了,但是站在峰頂的那一刻,真的什麼都值了。」

  許裊裊輕輕從他的懷抱里掙脫出來,動作不大,但那股心不在焉的勁兒,關和平不可能感覺不到。他的手在她腰側停留了一瞬,然後慢慢收回去,他笑了笑,

  「我媽恢復得怎麼樣了?你今天怎麼沒去醫院?」

  許裊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站在原地,看著關和平此刻的樣子....他穿著衝鋒衣,鬍子颳得很乾淨,頭髮也理過了,看起來精神抖擻。

  她拿起提前放在茶几上的那本舊相冊,翻到第一頁。

  照片已經泛黃了,邊角有些捲曲,照片裡一個小男孩蹲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手裡捧著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小奶貓,仰著臉對著鏡頭笑,

  「你3歲的時候,在這裡,」許裊裊指了指院子落地窗外的方向,

  「蹲在那棵茶花樹下撿了一隻流浪貓,你非要養,姨婆說不行,你就抱著她的腿哭了一個多小時,哭到嗓子都啞了。後來那隻貓在你們家待了8年,老死的時候,你抱著它難過了一整天,她就陪你在院子裡坐了一整天。」

  關和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媽連這個都告訴你?」

  許裊裊沒有回答,繼續往後翻相冊。

  「你7歲的時候,在這裡,」她指著另一張照片,照片裡的小男孩背著一個大大的書包,站在門口,

  「剛上小學沒幾天,你說你不要人送,要自己去。姨婆不放心,跟在你後面,怕你看見,躲在大樹後面,躲了一路。直道看到你平安走進學校,那天中午她高興得多吃了一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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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和平的表情從輕鬆變成了認真,又變成了沉默。他站在那裡,聽著許裊裊一件一件地,講著他的小時候。

  他以為沒有人記得的那些事....他六歲時在院子裡學騎自行車摔破了膝蓋,哭著跑回家,豐靜宜一邊給他塗紅藥水一邊說「小和平不哭,媽媽會保護你」;

  他八歲時第一次考試不及格,不敢把試卷拿回家,藏在學校操場的大樹後面,豐靜宜找到他的時候天都黑了,她沒有罵他,而是牽著他的手回家,路上給他買了一根冰棍,說「下次努力就好」;

  他十歲時畫了一幅自己和媽媽的畫像,他把畫像舉得高高的,跑著回家,豐靜宜正在院子裡曬被子,接過畫像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收藏起來。

  「這幅畫還在,」許裊裊輕聲說,「在她的床頭櫃裡,疊得整整齊齊,跟她的大額存單放在一起。」

  關和平低下頭,沉默了。他自己都不記得這麼多事了,但有人替他記得。有人把他從小到大所有的照片按年份整理好,裝在一本厚厚的相冊里,照片的旁邊用鉛筆寫著日期和地點。

  許裊裊輕輕笑了,「你在國外沒回來的時候,你在登珠峰的時候,姨婆在這個屋子裡的時候,在住院的時候.....我們談論得最多的就是你。」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她記得你小時候所有的事,每次說起你小時候,她都笑得很開心。」

  關和平站在客廳中間,相冊還攤在他手裡,翻開的那一頁是他十八歲出國前跟豐靜宜在院子裡的合照,那時候的他已經像個大人了,挽著豐靜宜的手臂,兩人靠的很近。

  他的手指按在那張照片上,按了很久,相紙的溫度都變了。

  「你說高考壓力太大,想出國學習,儘管知道你可能一去不復返,可它還是立刻安排你出國。」

  關和平抬起來頭,問道:「裊裊,你到底想說什麼?」

  許裊裊深吸一口氣,看著他那雙此刻終於有了一絲不安的眼睛。她把那些在喉嚨里堵了太久的話,一次性地全部倒了出來:


  「你的性格如此樂觀灑脫,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壓力,什麼叫恐懼....這其中有幾分是因為姨婆?」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她從來不給你壓力,從來不要求你回報,從來不在你面前說『我為你付出了多少』。她從來沒有讓你為難過一次,從來沒有讓你在她和任何人之間做過選擇,因為她捨不得讓你為難,捨不得讓你不開心,所以她什麼都自己扛了。」

  關和平低聲坦誠道;「是這樣。」

  許裊裊的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你失去了這個世界最愛你的人。關和平,但願你能夠永遠活得肆意。」

  關和平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我媽媽她怎麼了?」

  許裊裊:「我等會兒就帶你去見她。」

  就在關和平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許裊裊將那枚鑽戒掏了出來。

  「我們的婚約正式取消。」

  關和平愣了一下,「裊裊,為什麼?」

  「我不是你想像中那種,在身後為你堅守後方的賢妻良母。我更不可能忍受,動不動就消失大半個月不見的丈夫...」

  關和平很是失落,他聳了聳肩膀,試圖挽回道:

  「裊裊,真的沒有一點可能了嗎?」

  許裊裊用行動代替了回答,她將那枚鑽戒直接放到了他手邊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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