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破敗、毫不起眼的小道觀庭院前大樹下,此時坐著兩位正在對弈的人。
老者一身樸素布衣,面容慈祥,精神矍鑠,透露出一種超凡脫俗的氣息。
另一人則是個年輕男子,難掩其英俊瀟灑之態。
黑白交融間,對局顯然開了快過半。
他們完全沉浸於棋局之中。
三分鐘後,年輕男子露出笑容,言語中透著得意之色。
「師傅,看來這局又是你風流倜儻無比瀟灑帥氣的徒弟贏了。」
「你小子贏就贏,何必把自己夸那麼噁心,和你師妹一個樣!」老者氣憤摸鬍鬚,哼哼道。
年輕人則哼著歌,他抬起白子就要落下去。
他只有落下這子,定局已成。
「砰——」
誰料,外面突然來的一聲巨響,年輕人一個手抖,白子掉了。
男子:!!我棋子!
他猙獰著臉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誰啊,大白天跳樓這麼大動靜,知不知道現在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身心……」
剛走近,本就岌岌可危的木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啪嗒一聲,門倒了。
「師傅呀,師哥啊——」
老者的逆徒之一此時就扯著嗓子灰頭土臉從外面跳進來,直奔他這個方向。
「已知弟子手上有個半死不活快升西天的年輕傷者……」
陳瑾念一臉的苦相,語出驚人:「求問,這還有得救嗎?」
「這……」老者摸鬍鬚動作沒停,「帶我去看看吧。」
陳瑾念大喜,這話出來,看來還是有點希望的。
安心了不少之後,她下意識環顧四周,滿臉疑惑:「咦……怎麼只有您老一人在這?我師哥呢?他撿垃圾去了啊?」
老者淡定指了指身後。
陳瑾念下意識轉過身,旋即瞪大了眼睛。
門板下,顫顫巍巍伸出一隻手,虛弱的聲音緊接著從門板下方傳出。
"老......子......在......這....."
罪魁禍首陳瑾念發出一聲驚嘆:"師哥,這裡不能隨地大小睡的。"
大冤種師哥:「我*******!」
陳瑾念回頭:「師傅,他滿嘴噴糞,罰掃庭院一周吧。」
老者:「嘖。」
他當初為什麼會找這兩個神經病當接班人呢。
空間內,一人一統對坐。
兩兩相望,只有沈之言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你說!你說說!」沈之言捂心口,控訴朝白:「為什麼不給我開免痛,你好惡毒的心思,我做錯了什麼。」
「就因為我把小黑屋升級了?就因為我手癢禁言你4個多小時?就因為我進來不小心踹了你一腳?」
朝白:「……你夠了。」
04是在挑釁自己嗎?還明目張胆把他之前幹過的罪證列數出來。
朝白氣哼哼,臉鼓的跟個小皮球,配上他那張長相乖巧的嫩臉,可愛死了。
可愛得沈之言都想一拳捶爆。
朝白揮揮手,「快回去吧,女主回來了。」
其實也不用回去,外界的沈之言身體此刻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直挺挺躺在床上。
房門打開,陳瑾念捏著鼻子,捧著一碗藥走進來,身後跟著她師哥,也同款捏鼻子動作。
朝白低頭看女主手裡那碗烏漆抹黑散發世間極致「香味」的不知名藥水,再看外面兩人捂鼻動作。
哇的一聲,幸災樂禍道:「04,看來這是給你準備的大餐啊。」
沈之言嘴角瘋狂抽搐,太陽穴突突直疼。
這藥,確定是在救他,還是想毒死他?他現在能突然跳起來大吼一聲說自己好了嗎,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那種健康。
顯然,他不能。
被女主硬生生灌了下去後,沈之言神識趴在地上來回打滾。
[呸呸呸!她這一罐毒藥入肚,我感覺嘴裡都是shi味,為什麼又不給我關味覺]
朝白震驚:[我屮,04,你終於承認了,你吃過這玩意兒!]
朝白又被關進小黑屋了,2.0版本的。
沈之言本來是快咽氣了,突然又活了,是被女主硬生生拉了回來。
陳瑾念收拾完東西,就和她師哥坐下來。
不知名師哥摸著下巴看向床上被包的跟個木乃伊似的患者。
靜默了一會兒,然後真誠發問:「妹啊,他這樣已經快三月了,確定還能醒嗎?」
陳瑾念嘆息搖搖頭,因為她也不確定。
沈之言其實沒徹底死亡。
當時,差點把人埋了的陳瑾念發現他並沒有完全咽氣時,震驚之餘,立馬扛著人跑去求助了她師傅。
或許是自己之前不要命往沈之言嘴裡塞的靈丹妙藥起了作用,居然還硬生生吊著他一口氣。
最後,她師傅及時出手,人是救回來了,但也躺在床上快三個多月,壓根沒睜開眼。
氣是有了,就是完全成了植物人。
對此,她感嘆:「這就是愛情惹的禍,反正我不沾這玩意兒。」
這邊的沈之言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這個時間差不多了,他也該甦醒了。
三個月,再不醒,那堆黑暗藥水就要每天往他嘴裡灌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女主繼續走她的主角之路,抓鬼渡鬼攢功德,收小弟打臉惡毒配角走爽文路線,五湖四海、各行各業皆有她迷弟迷妹。
無聊了有鬼陪她練練手,不開心了回一趟家過豪門千金生活。
沒人比她更爽了。
某天,女主剛從外面走業務回來,扛著桃木劍推開門,發現本該躺在床上的木乃伊不見了。
「師哥——」
陳瑾念走出院子,邊走邊喊她師哥名字。
「那麼大個木乃伊呢!你是不是嫌麻煩把沈之言丟進垃圾桶里了,我告訴你,我是付了工資的啊,你身為五好青——」
看到亭子裡的兩人,女主消了聲。
亭子裡,有兩個人對坐,前面擺著棋盤,兩人正在對弈。
沈之言落下一顆白子。
聽到陳瑾念聲音,愣了愣,然後緩緩地轉過身去,露出淡淡的笑容。
「好久不見,陳小姐。」
「以及,多謝這半年來的照料。」
「哎哎哎!」贏了沈之言的師哥剛開心不到一會,聽到他這樣說,頓時不滿了。
「我才是那個大功臣好嘛,你這個木乃伊能醒過來有我一半的功勞。」
「滾。」陳瑾念笑罵,「這植物人能醒過來有我全部功勞。」
兩人毫不意外在庭院裡對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