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桉站在門口,月光從他身後灑下,將他的身影拉長,形成了一道明暗分明的輪廓線。
他的右手緊握著一把柴刀,刀身閃爍著寒光。
如修羅惡煞,來尋沈之言的命!
沈之言顫顫巍巍,膽寒不已,「楚……楚桉!你冷靜點……」
沈之言驚惶,聲音發顫,還發抖地連連後退。
「沈之言……」
楚桉就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步步逼近,聲聲質問:「你為何總要逼我!」
「為何不把我當人看!」
尖刀對著屋裡的沈之言,只要楚桉一揮,沈之言便能命喪當場。
事態發展成這樣,沈之言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我……我不、不逼你了!楚桉!我對你好!我真的不……不逼你了……」
「以後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你先把刀放下……」
紅唇妍麗,面如美玉。
楚桉眉目仍舊美的驚心動魄,但此刻,那張絕美的臉龐卻滿是狠意與瘋狂。
「沈之言,我要……」一字一頓,裹著絕望,「一刀,一刀,砍死你。」
明明說著最兇殘不過的話,黑眸卻洇著細碎的淚光。
沈之言被嚇得一顫,驚恐的尖叫從他喉嚨里迸發出來,慌不擇路往窗戶旁靠,想跳窗逃跑。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離這裡!
楚桉眸光顫顫,在沈之言雙手緊緊抓住窗框,將要越窗而出的同時,他也沖了上去。
手中的尖刀啷鐺一聲落到了地上,雙手抱住沈之言的身體往後拖。
「你放開我!別殺我!救命——」
沈之言聲嘶力竭的吼著,卯足了勁兒地掙紮起來。
身後壓制著他的人更加用力地桎梏住他。
沈之言獵戶出身,體格好又如何,從小到大被奴役,干慣了粗活累活的楚桉照樣不比他差。
只不過曾因性子軟弱、思想受到束縛,從未想過拼死起來反抗罷了。
沈之言整個人被楚桉拽住往屋裡拖。
兩人翻倒在地,瞬間扭打在了一起,一拳一撲之間,柴刀被踢到門外。
兩人就這樣赤手空拳互毆起來。
見威脅自己性命的東西飛出門外後,和楚桉扭打在一起的沈之言又恢復了之前的囂張態度,肆無忌憚地嘶吼起來。
「來啊,誰怕誰!老子怕你啊——」
「老子打服你之後立馬去報官!狀告你殺人,你死牢里吧!」
沈之言覺得楚桉不是他對手,嘴上絲毫沒把門,不斷叫囂挑釁他,什麼髒話都往外冒。
一時半會間,沈之言處上風,他把楚桉撞倒在地,隨後騎跨在人身上壓制他。
「就這點吃奶的力,還想砍老子!」
沈之言哼哼大笑,惡狠狠地瞪著被他壓制在身下的獵物,狂妄模樣宛如打了勝仗的將軍。
「我想好了,我把你賣給喜歡玩弄男人的劉大壯!老子分文不收,就是讓你給我滾出這個家!」
說罷還低頭湊近楚桉,嚇唬他:「你等著以後被男人玩死吧。」
楚桉目露凶光,宛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眼裡烈火迸濺,身上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徹底消失。
「撕拉——」
沈之言胸膛一涼,定眼一看,楚桉拽住的領口被狠狠扯爛了。
力氣這麼大?
這個念頭剛升起,腰間的肉突然被狠狠擰了一把,沈之言來不及慘叫,就被楚桉找准機會踹翻了。
這回輪到沈之言被壓制在地了,楚桉也同他先前動作般,抬腳跨坐在他身上。
雙手伸出掐住沈之言的脖頸,猩紅著眼睛逼近他。
同沈之言對視,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沈之言……」楚桉吐息灼熱,笑得瘋狂,宛如惡鬼歸來。
沈之言背倏地發涼。
「你還敢放肆嗎?」
沈之言恐懼如潮水一樣感蔓延全身。
「楚、楚桉……我剛才說的都是胡、胡話,饒了我吧,我不敢了!」
楚桉冷笑,瘋了似的質問怒吼:「你說你會改,哪裡!在哪裡!我為何看不到!你總是騙我——」
「我給過你機會的!為什麼不好好把握……為什麼!」
「你總是騙我……」楚桉發出泣聲,絕望麻木,按住的脖頸力道開始加深。
「你總是不改啊,沈之言……」
沈之言驚恐萬狀,抬手抓住楚桉的胳膊,淚如雨下,狼狽求饒。
「別別、別殺……我,我錯了!楚桉!」
「松……鬆手!快呼吸…不…楚桉……」
感受到呼吸困難,沈之言使勁捶打他,兩腿不得章法來回揮踢,仍不能撼動楚桉半分。
「松……咳咳……」
楚桉恍若未覺,一個字沒回,絲毫不理會沈之言的求饒。
沈之言這個人就是這樣,本性難移,永遠不知悔改。稍微鬆懈一點,就會反過來狠狠咬旁人一口。
楚桉紅著眼看著他的掙扎慢慢變小。
沈之言臉部變得青紫,胸口像被巨石壓住,呼吸微弱。
他以為自己這次真要命絕於此時,脖頸上的手突然鬆開了。
「咳咳——」
沈之言仰頭,大口呼吸,嘴唇顫抖。
身體瞬間癱軟無力,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冷汗涔涔,浸透了身體。
沈之言無力掙扎了,腦顱中只徘徊著一個念頭:差點死了……
天啊,差一點……就真的死了……
楚桉真的會掐死他!
放過沈之言的楚桉表情陰戾至極,一瞬間又怔然地看著他。
身下的人仰面,滿臉淚痕,那張總是得意跋扈的臉龐,終於露出了可憐惶恐的神色。
楚桉心裡怨氣橫生,突然就低下頭就往沈之言的脖子上狠狠咬上一口。
「呃——」
脖頸被咬,沈之言還沒從掐脖中反應過來,又是一聲哀叫,眼淚狂流,慘痛連連。
「疼……別咬了別咬了……嗚……」丫的楚桉,老子饒不了你。
沈之言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啜泣著開口,聲音發抖。
落人下風,他終於認清自己處境,只敢在心裡咒罵楚桉。
可是下一瞬間,他脖子除了感受到痛外,還有涼涼的一片濕意。
楚桉已鬆口,腦袋擱在沈之言肩窩處,整個人伏倒在他身上,幾縷烏黑的髮絲順著他的動作從額角滑落。
楚桉啞著嗓子,小聲哭著。
沈之言緊張到睜大了眼,身子下意識動了動,但現在這個處境,他絲毫不敢掙扎了。
從遠處看,就像沈之言將楚桉整個人抱在懷中。
良久,楚桉帶著哽咽的聲音響起。
「我恨死你了,沈之言。」
兇狠執拗,卻又脆弱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