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腦子裡想著事兒,眼睛卻時不時往院子的大門處瞟。
都下午了,人怎麼還沒來?
李旦微微蹙著眉頭,從躺椅上坐起來。
自己記錯時間了?
李旦下意識去翻手機,上面的日期清清楚楚寫著。
他沒記錯。
可不對啊,上個星期謝景時就沒來,按理來說,最晚今天也該來了,怎麼會到了現在,都半下午了,人影也沒瞧見。
每年對方都是這個時間來,今年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嗎?
李旦沉默著,屋裡還放著他上街買的吃食,原本打算等他景時叔來了一起吃的。
院子裡其實一直都很冷清,張歲和的話少,李旦在飯桌上也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是能跟張歲和說的。
學校里的事情,張歲和看著一點兒也不感興趣,更別提李旦在外面交什麼朋友了。
對於張歲和來說,李旦能正常活著長大就算可以了。
平常,也就家裡來人的時候,李旦能覺得這院子熱鬧一點。
有時候是黑瞎子,有時候是謝景時。
最近幾年倒是還多了另一個人,對方讓他管他叫吳叔,但張歲和一直很牴觸那人來家裡。
以至於李旦能接觸到的讓院子熱鬧一點的機會,就只有黑瞎子和謝景時過來的時候。
前者有時候見的勤,個把月就能看見一次,有時候又連著一兩年沒影兒。
後者來的日子都很穩定,基本就是每年的這個時間點。
除夕夜的時候不露面再送點東西。
那麼多年都是這樣,李旦都習慣了。
但今年謝景時沒來。
李旦一直在院子裡坐到天黑,似乎是真確定今天不會有人來了,他才把躺椅和走廊下面的桌子都收起來。
邊收拾還不忘嘟囔兩句:「一家子沒一個守信的,都愛幹這種不打一聲招呼就不來了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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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吳邪還閉著眼,幾個人一路到了謝淮安先前發現的那個滿是雕像的屋子的時候,他也還昏迷著。
謝淮安站在一邊,看著黑瞎子樂著給人放地上,也覺得好玩。
他那個解毒丸餵下去,王盟現在腦子還有點昏沉恍惚,謝淮安信。
但要說吳邪這個身體素質到現在還沒醒....
謝淮安只能感慨他是個好演員。
他蹲在地上看了吳邪一會兒,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謝淮安:加油,未來白玉蘭獎最佳男主角有你的一席之地。
當年吳三省忽悠吳邪的時候,裝昏迷也是很有一套。
現在看見吳邪這麼幹,真是風水輪流轉。
謝淮安有些好笑,瞧見一旁的黑瞎子注意到他先前發現的機關。
「能開嗎?你來還是我來?」黑瞎子抱著手臂,拿著手電筒,顯得很是鬆弛。
謝淮安掃了他一眼,問道:「不老死不相往來了?」
黑瞎子:......?
老死不相往來?
誰?他?!
黑瞎子抱著的手臂放了下去,他先前分明只是那一會兒不想搭理這人。
結果扭頭對方就給他扣了這麼一口大鍋。
黑瞎子咂舌看著謝淮安:「誰能有你沒良心啊。」
好歹認識那麼多年,問謝淮安什麼關於他自己的事情,這小子都憋著,他惱了不想跟人說話。
也沒見謝淮安過來遞任何台階。
正相反,一會兒的功夫,他在謝淮安那兒的態度就變成了打算老死不相往來。
黑瞎子真沒見過那麼沒良心的人。
「謝淮安,你最好出去之後招子放亮點,不然說不定哪天就又會被人拽走打一拳。」黑瞎子氣得都有些想笑,又覺得自己先前跟人計較那麼多沒意義。
謝淮安這人,那麼多年了都是這個德行。
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現在想起來計較,計較了也沒啥用,不會改變這小子對人的態度。
他就只會由著你在他的領地範圍之外張牙舞爪的發脾氣,然後力所能及慣著對方,看起來脾氣好得很,有商有量的。
但其實無論你鬧多大,最後都只會改變零個結果。
黑瞎子找人好一通說,就要來一個下次再有情況當面跟他交代的承諾。
這是謝淮安知道錯了,意識到他不對了嗎?
不,黑瞎子心裡清楚得很,這分明就是謝淮安覺得有事之前多這一個流程也無關緊要後做的決定。
本質上跟謝淮安十年前找吳邪道別沒有任何區別。
十年前,因為覺得任務找吳邪當面說是有必要的,於是他抽空去見了人。
十年後,因為黑瞎子看起來對他先前的行為很不滿,甚至因此沖他發火提出這樣的要求,於是謝淮安答應。
黑瞎子原本那十年間想了很多,見到人要怎麼質問,謝淮安意識到錯了他要怎麼拿喬對方,讓這小子給他道歉之類的。
但見到了人以後,他發現,想像跟現實是有差距的。
黑瞎子沒招兒了,他試圖用冷戰讓謝淮安告訴他對方身上發生的情況。
然而謝淮安扭頭給他來了這麼一句。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不要生氣,氣死自己了沒人替。
孩子命挺苦的,長那麼大,醒著的日子還沒昏迷的多,他多體諒著點。
零零總總算起來,也就比那邊那個撅著屁股看雕像的黎簇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多一點。
黑瞎子安慰自己,回頭年紀大了就好了,年紀大了就知道自己乾的都不是人事兒了。
但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控訴謝淮安這小子沒良心。
謝淮安眨了眨眼,成功一句話又給人惹生氣了之後,就準備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往黎簇那邊走。
謝淮安輕咳一聲,挑釁系統挑釁習慣了,順口就問出來了。
誰曾想問一句,人還急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