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聽說謝淮安回來的時候，當天已經很晚了。
他準備叫人開車過去的話，也在看見窗外昏暗的天之後咽了下去。
這個點兒過去確實不合適。
解雨臣想了一下，選擇安排人去遞帖子，明天他得過去一趟。
謝淮安先前用的那個手機號，早很多年前都不能用了，他打電話也聯繫不上，解雨臣只能走這種老規矩。
只不過他前腳剛叫人去送帖子，後腳解雨臣就聽見了關上的門被敲得『咚咚』響。
這個力道.....
解雨臣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他有些頭疼的叫人進來。
王胖子也沒跟他客氣，隨便給自己拉了個椅子就坐那兒了，一副哥倆很熟的樣子。
這些年也確實是這樣。
「你來找我確認那位的？不用確認了，消息屬實，有線人那個院子裡看見他了。」
「這個時候，差不多北京有名有姓的都知道這件事情了。」
解雨臣以為王胖子是來找他問這件事情。
卻沒想到，王胖子聽見他的話根本沒什麼意外：「嘿，胖爺我收到天真的消息了，也打算好明天去找咱這一丟就是十一年的謝小哥，我來找你是因為另外一件事。」
王胖子想起那年從張家古樓出來後的事情，他嘆了口長氣，但面上還是過來跟解雨臣談正事的。
解雨臣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只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很多年前的吳邪。
「說吧，那兩個小孩又折騰了些什麼東西？」
王胖子搖了搖頭：「這回還真不是他，天真找的那個孩子從古潼京回來了，本來咱們天真是眾矢之的的，現在好了，天真沒回來，盯上那小子的人就多了。」
「知道了，我明天一起找人處理了，只是我這邊也不能騰出來太多的人。」
按照吳邪的計劃，那個被吳邪挑好的孩子，應該不會再在北京待多久了。
那個叫什麼黎簇的小孩如果不傻，遲早會找去杭州。
回頭出了北京，解雨臣沒那麼多人手再派出去顧著他。
「嘿，要不說咱們小三爺料事如神呢，後面的事情他也都安排好了，反正我們顧好手頭的事兒就行。」
王胖子臉上一點都沒有解雨臣的愁色，他甚至還因為謝淮安回來了，眉眼間透著點高興。
十一年啊十一年。
好吧，按照天真同志給他的說法，確切的來說應該是十年。
這十年，小哥人走了，謝小哥人也不在。
起先王胖子和吳邪都以為小哥是進了青銅門，可後來解家出了那麼一檔子事兒，把他們家的一個旁支送去了長白山。
王胖子找過來詢問的時候，花爺也只說是照著謝淮安的意思辦的。
那就說明小哥沒去青銅門。
吳邪那小子當時就懵了。
明明他那個時候看著小哥朝雲頂天宮方向走的。
但沒進去畢竟是好事兒。
吳邪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就耐著性子等人露面。
可他沒想到小哥這個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怎麼找都沒露過面。
吳邪又想到了很多情況和可能，他覺得應該是謝小哥還做了別的安排。
吳邪沒再花更多的精力去找人。
謝小哥這十年也是怎麼找都不見人。
王胖子還提出過自己的猜測，他覺得兩個小哥湊一起把他倆甩了過好日子去了。
吳邪當時還肘擊他一胳膊。
不過無論他倆怎麼猜想，事實也確實是找不到他們兩個的蹤跡。
王胖子其實倒是打聽到了一點消息，他覺得吳二爺那邊可能知情。
但沒等他跟吳邪說些什麼，就被吳二白給約見喝茶了。
話里話外都是透露著警告，讓王胖子不要在這種時候再把謝家人牽扯進來。
王胖子想反駁，他想說他家謝小哥不是謝家人了。
張家古樓出來後的一年裡，謝淮安叛逃謝家的消息鬧得很大，這根本不是什麼秘密。
吳二白卻道：「他如果真的叛逃了謝家，謝家會不下追殺令？」
現在只往外有這種言論，卻沒有任何抓人的行動，只能說明一件事。
那就是謝淮安跟謝家之間達成了某種共識。
吳二白攔住了王胖子，讓他把關於謝家那位的下落咽回到肚子裡，不要說任何不該說的東西。
王胖子出於對吳二白口中會給吳邪造成麻煩的顧慮，也選擇沒說這些。
反正說了跟沒說一樣，也不會改變任何事情。
都已經知道謝小哥犯病昏迷短時間內不會再露面了，他跟天真說了，對方也找不到什麼解決的辦法。
之後吳邪又查了幾次，每每查到些什麼東西的時候，吳二白就會把消息全部清理掉。
一來二去的，憑藉吳邪那個腦子，他也察覺到了不對。
只是他實在沒有更多的精力再去找人了，確定人應該是真沒事兒之後，他就把全部重心放到了他的計劃上面。
王胖子就那麼看著人，從十年前一步一步走到十年後的今天。
他感慨了一聲：「我們家天真人善被人欺啊。」
解雨臣聞言，沒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這話放出去，你看道上有多少人會過來砍你。」
這些年，吳邪在道上幹的事情太多，名聲這種東西，實在是堪憂。
誰要是冷不丁聽見有人說吳家小三爺人善被人欺。
當場就能被罵的親媽都不認識，指定要被罵眼瞎。
他小三爺差點沒把道上惹到他的全搞死，還人善被人欺？
到底誰被欺啊？
王胖子聳了聳肩，不以為然：「誒，那咱們小三爺也是被逼的。」
解雨臣這句沒反駁什麼，如果可以，誰也不會想著去給自己找那麼多事兒。
吳邪一步步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變化有多大，他都看在眼裡。
「哦，還有，天真讓多注意著點謝小哥，他狀態看著不太對勁。」王胖子又想起來這一茬。
他們家一百多歲的謝小哥年紀大了，身體還不大好。
吳邪還讓盯著人別亂跑。
王胖子當時看見那條消息的時候『嘖』了一聲，他看著謝小哥別亂跑？
他最多能做到的就是跟著謝小哥亂跑。
至於讓他攔著人別做什麼事，王胖子只想仰天長嘯，他要是有這個本事，他就也跑到長白山去看雪去了。
這不難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