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低下頭,視線落在夏清雨那白嫩的脖頸上。
白皙如羊脂玉般的肌膚上,那一道細微的紅痕格外刺眼,已經有少許鮮紅的血絲順著她的鎖骨線條緩緩滑落,滴在了連衣裙上,猶如雪地里綻放的寒梅,美得驚心動魄,也看得顧陌笙眉頭直皺。
「受傷了。」
顧陌笙的聲音沉了下去,指了指她的脖子,從兜里扯出一塊乾淨的軍綠色手帕遞了過去:「抱歉,今天這事是我們的失誤,不小心將你卷了進來。這個男人是我們追蹤了很久的極度危險逃犯,手段殘忍,今天如果不是你,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那一雙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著她,仿佛要透過那張豐潤漂亮的臉蛋,看穿她所有的秘密:「只是,我沒想到,夏同志竟然有這麼好的身手。你剛才那一記過肩摔,就算是我們特種大隊剛入伍兩年的新兵,也做不到這麼標準和具有爆發力。」
面對男人那充滿探究和壓迫感的目光,夏清雨神色自若地接過手帕。
她用手帕輕輕按了按脖子上的傷口,刺痛感讓她微微皺了皺秀眉,聲音卻異常的溫和而平靜:「李強同志,哦,不對,我現在應該叫你同志了。」
夏清雨微微一笑,杏眼裡盛滿了清明:「格鬥技巧而已,熟能生巧罷了。我剛才就說過,我平時在部隊裡挺忙的,除了看診,也需要參加一些基礎的體能和防身術訓練。」
「部隊?」
顧陌笙聽到這兩個字,神色猛地一震,腦海里有什麼東西在這一瞬間串聯了起來:「你……也是軍人?」
難怪她會懂特種部隊的輔助暗號!
難怪她會懂得利用穴位和防身術!
原來,大水沖了龍王廟,今天跟他坐在一張桌子上相親的姑娘,居然也是個吃皇糧、穿軍裝的戰友?!
「嗯。」
夏清雨大大方方地從挎包里翻了翻,掏出了一個紅塑料皮的小本子,遞到了顧陌笙面前。
「我叫夏清雨,目前在金陵軍區總醫院擔任軍醫,剛入職不久。」
她指了指自己的證件,微微勾唇:「這是我的行醫執照和軍官證。」
顧陌笙接過那本紅色的證件。
當他的視線落在「金陵軍區總醫院」、「夏清雨」這幾個字上,尤其是看到證件照上那個雖然扎著麻花辮、神色嚴肅卻依舊美得動人心魄的豐潤姑娘時,他那張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冷臉,再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軍醫?!」
還沒等顧陌笙說話,旁邊幾個剛剛把歹徒押解上車的便衣軍人們,一聽見這話,頓時「呼啦」一下全都湊了過來。
副隊長王猛揉了揉眼睛,湊到自家團長身邊,伸著脖子看著顧陌笙手裡的證件。
在看清上面的名字和照片後,王猛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震天響的驚呼:「臥槽!你就是夏清雨?!那個在金陵大演習里,用一手出神入化的止血清創技術,當場救了紅隊王猛一命,還把陸治耀和李軍醫臉都打腫了的女軍醫夏清雨?!」
聽到「陸治耀」這個名字,夏清雨的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冷意和厭惡。
不過,她面上依舊保持著禮貌而得體的微笑:「如果演習里沒有第二個叫夏清雨的軍醫,那應該就是我了。不過打臉談不上,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哎呀媽呀!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啊!」
王猛激動得整張臉都漲紅了,他一拍顧陌笙的肩膀,大嗓門嚷嚷得整個國營飯店都能聽見:「隊長!你瞅瞅這緣分!咱們前幾天在軍區開會的時候,老首長還天天念叨,說總醫院新來了一個醫術了得、身手也不錯的年輕女軍醫,讓我們這些特種大隊的粗漢子多跟人家學學緊急救援!合著今天配合我們行動的,就是這位功臣啊!」
周圍的幾個便衣也紛紛交頭接耳,看著夏清雨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輕視和疑惑,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崇拜和敬畏。
能在大演習里一戰成名,還能在剛才那種生死關頭,一個過肩摔把持刀歹徒干廢的女人……
這特麼是女軍醫?!
這分明是女霸王花啊!
顧陌笙聽著戰友們的起鬨,捏著證件的手指微微用力,將那本紅色的軍官證合上,遞還給夏清雨。
他那雙深邃、冰冷的黑眸里,此時卻像是有一團火焰在悄然升騰,將原本的冰雪融化,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極其深沉的亮光。
「原來是夏醫官。」
顧陌笙主動伸出右手,那一雙布滿老繭、寬大而溫熱的手掌,在空中等待著她的回應。
他的聲音低沉、正式,帶著軍人之間特有的最高禮敬:「金陵軍區特種偵察大隊,團長,顧陌笙,謝謝你配合我們的抓捕工作。」
顧陌笙。
聽到這個名字,夏清雨的心頭猛地漏跳了一拍。
上輩子,她作為國家保密級人才,雖然一直處於幕後,但對這個名字卻一點也不陌生。
顧陌笙,金陵軍區最年輕、也最傳奇的特種團團長,性格冰冷、手段鐵血、立功無數,是整個軍區所有首長面前的香餑餑。
只是上輩子,她被陸治耀那個渣男蒙蔽了雙眼,一顆心全撲在那個虛偽的家庭上,和這位傳奇團長雖然都在一個軍區,卻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卻沒想到,這一世重來,她陰差陽錯的相親,對象竟然會是這位威名赫赫的顧陌笙?!
「顧團長,幸會。」
夏清雨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與顧陌笙寬大的手掌在空中輕輕一握。
男人的手很硬,手心帶著乾燥而滾燙的溫度,指節處的厚繭摩擦著她嬌嫩的掌心,帶來一陣細微、酥麻的顫慄感。
僅僅是握了一秒,顧陌笙便極有分寸地收回了手。
可那一瞬間的觸感,卻在兩個人的心頭,都留下了些許異樣的痕跡。
「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啊!閨女啊!你可嚇死媽了!」
林淑芬此時終於從極度的驚恐中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一把將夏清雨抱進懷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雙手在夏清雨身上摸來摸去:「清雨啊!你沒事吧?!讓媽瞅瞅!這脖子流血了!天殺的歹徒啊,作孽啊!醫生!快叫醫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