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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154章

2026-08-28 07:06:16 作者: 盛雨木

  夏清雨拍了拍手從裡屋走出來,看著坐在沙發上有些愛不釋手地摸著新衣服的老兩口。

  「等過一陣子快要過年的時候,我再去百貨大樓給你們每人買一件更厚實的羽絨服或者大棉襖,到時候咱們全家穿得漂漂亮亮地過個好年。」

  「夠了夠了,我的好閨女,這都有四套新衣服了哪裡還穿得完啊,你可千萬別再花這個冤枉錢了。」

  林淑芬聽了閨女的話嚇得趕忙連連擺手,那張慈祥的臉上滿是心疼和焦急。

  「你現在雖然在部隊裡有了工作,但以後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總得給自己多攢點像樣的嫁妝不是?」

  「媽,你閨女我現在可是個妥妥的富婆呢,你們就別總替我瞎操心了。」

  夏清雨聽了母親提起嫁妝的事情,忍不住有些紅著臉嬌嗔地笑了起來。

  「部隊上發給我的科研獎金和津貼比我以前見過的所有錢加起來還要多呢,只要你們老兩口能吃好穿好過得高高興興的,我這心裡頭就比什麼都踏實了。」

  林淑芬看著自家閨女站在客廳明亮燈光下的那副明艷大方、自信從容的模樣,那原本有些嘮叨的話語頓時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慢慢走過去,有些心疼地伸出雙手替夏清雨整理了一下外套那有些歪斜的領口,那動作和過去無數次照顧閨女的時候一模一樣地輕柔。

  當母親那有些粗糙但極其溫暖的手指尖不經意間滑過肩膀的時候,夏清雨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一股熱乎乎的母愛給徹底包裹住了。

  她就這麼乖巧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任由母親把她領口翻折的那一小截布料仔細地翻折過來,又用有些顫抖的手掌輕輕地按平整了。

  那天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林淑芬自始至終都沒有怎麼多說話,只是那雙筷子卻一刻也沒有停下來過。

  她不停地用公筷把盤子裡那些肥瘦相間、燉得軟爛入味的紅燒肉和香氣四溢的滷肉往夏清雨的碗裡夾,沒一會兒就把夏清雨面前的那隻小瓷碗給堆得像是一座小山一樣高。

  平時不怎么喝酒的夏建國今天晚上也破天荒地給自己倒了兩小杯散裝白酒,那張有些泛紅的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笑意,話也明顯比平時多了不少。

  他一邊美滋滋地抿著辛辣的白酒,一邊興致勃勃地跟閨女嘮叨著今天早餐鋪子裡來了一個大主顧,那人一口氣就買走了整整三斤質量最好的豬頭肉,還一個勁兒地誇讚他們夏記的滷肉味道是全大院裡最正宗的,臨走前還嚷嚷著以後每天都要過來買。

  夏清雨坐在一旁極其耐心地聽著父親的嘮叨,時不時彎起眉眼溫柔地應上一聲,接著極其貼心地伸出雙手替父親那空了的酒杯里重新添上一小淺杯白酒。

  

  屋裡暖黃的燈光照在桌面上,照在那三副碗筷和中間那盤沒吃完的菜上,一家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吃著飯,偶爾說兩句話,偶爾笑一聲。

  這種平淡而溫馨的幸福,是夏清雨上輩子求而不得的。

  夏建國把杯底最後一口白酒美滋滋地喝完了,接著有些不舍地把空了的小酒杯輕輕放回到了桌面上。

  他坐在椅子上回味了一會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樣,放下手裡的筷子抬頭問道:「對了,清雨,你那個顧團長,過年的時候來不來咱們家吃飯?」

  夏清雨正準備夾菜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有些詫異地抬起頭來應道:「我還不知道呢,爸,你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要是他過年能來,你可得提前跟家裡說一聲。」林淑芬在旁邊趕忙把話接了過去,語氣里滿是極其認真的張羅勁兒,「我好提前準備幾個像樣的大菜,人家上回托人送了那麼多貴重的東西過來,咱們家也得本本分分地回請人家一次,禮尚往來,可不能在這些禮數上讓人家挑出什麼毛病來。」

  「媽,這才剛過完元旦沒幾天呢,離過年還早著呢。」夏清雨看著母親那副有些緊張的模樣,忍不住有些無奈地輕輕笑了起來。

  「早做打算咱們才不至於吃虧。」林淑芬有些鄭重地放下了手裡的筷子,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家閨女,「人家那可是年紀輕輕的團長,平日裡肯定是個大忙人,到時候過年指不定有多少應酬和任務呢,他要是真能抽空來咱們家過個年,那可是給咱們老夏家掙了天大的面子。」

  夏清雨看著母親那副執拗的樣子,便沒有再繼續往下接話,只是有些好笑地低下頭,把碗裡剩下那幾顆香脆的花生米慢慢吃完了。


  她那雙漂亮的杏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心裡頭其實也因為母親的話而忍不住開始琢磨起了這件事情,但她一時半會兒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主動開口去請顧陌笙過來家裡過年。




  她想了想覺得這事倒也不急在這一時,反正離大年三十確實還有好一陣子呢,等過些日子找個合適的機會再探探他的口風也不遲。

  與此同時,在軍區大院的另一邊,陸治耀最近的胃口卻是糟糕透頂。

  部隊食堂的飯菜天天都是老三樣,白菜燉粉條、土豆燒肉,再配上乾巴巴的饅頭和稀飯,他吃了一個多月,只覺得自己的舌頭都快要徹底木掉了。

  他沉著臉端著那個有些掉漆的黃綠色搪瓷飯盆在鬧哄哄的食堂里轉了一大圈,看著不鏽鋼窗口後面那幾盆顏色寡淡、甚至連個油星都瞧不見的剩菜,胃裡就一陣陣地直泛酸,實在是一點食慾也提不起來。

  他有些煩躁地把沉甸甸的飯盆往回收處重重地一放,轉過身,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食堂的大門。

  外面的寒風颳得正緊,像一把把鋒利的尖刀一樣順著他的脖領子拼命往裡灌,捲起地上的一層乾冷沙塵,直往人的臉上和眼睛裡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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