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雨此時已經伸手拉開了那扇鐵門裡的小木門,聽到張翠花這番毫無廉恥之心的虛偽說辭,不由得停下了原本要邁出去的腳步。
她緩緩地轉過身來,用那雙清冷如寒潭的杏眼冷冷地看了門外的兩個女人一眼,那精緻的眼眸里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厭煩與不耐。
「大伯母,你們今天大清早大費周章地跑來,不就是想仗著人多勢眾,逼著我為了名聲向你們妥協就範嗎?」
「如今你們在這大門口鬧也鬧夠了,哭也哭夠了,該說的不該說的無恥話也都說盡了,我要是今天把話焊死了還是不答應,你們是不是還打算在這軍事重地直接安營紮寨住下了?」
張翠花被夏清雨這一番直白露骨的話給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訕訕地張著嘴巴,還想要繼續用親情來道德綁架。
夏清雨卻根本懶得再聽她多說半個字,直接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那敷衍的動作就像是在驅趕一隻在耳邊嗡嗡作響的綠頭蒼蠅。
「行了,你們也別在這裡繼續白費心機地耗著了,我今天就把話明明白白地放在這裡,隨軍和批商鋪的事情,在我這裡絕對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你們要是識相的話,現在就自己麻利地滾回去,要是執意不識相,還想繼續在這裡胡攪蠻纏的話。」
夏清雨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那冰冷的目光極其自然地掃過了旁邊站著的兩名持槍哨兵,清脆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冷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錐。
「那就別怪我這個當晚輩的,今天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給你們留最後一點情面了。」
兩名身材高大、神情嚴肅的哨兵立刻心領神會,齊刷刷地往前邁了一大步,用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將鐵柵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手中那冷冰冰、黑漆漆的步槍猛地往身前一橫,說話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肅殺之氣。
「兩位女同志,請你們立刻離開警戒線,這裡是神聖的軍事管理區,絕對不允許任何無關人員在這裡無理取鬧、惡意逗留。」
秦美芳和張翠花有些慌亂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那雙寫滿了貪婪的眼睛裡看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與慌亂。
她們在來之前原本以為,只要在這威嚴的軍區大門口使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農婦手段,夏清雨這個要面子的年輕姑娘總會因為害怕名聲受損而向她們低頭。
可誰能想到,這個死丫頭如今竟然變成了一個軟硬不吃的鐵石心腸,不僅不給她們半點好臉色看,竟然還要指使當兵的把她們強行趕走。
「你,你這個不孝順的死丫頭,你竟然真的敢讓這些當兵的拿槍趕我們走!」
秦美芳氣得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那根乾枯得像雞爪子一樣的手指頭直勾勾地指著夏清雨,說話的聲音都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可是你親生父親的親娘,是你在這世上最親的親奶奶,你今天這麼對待我,難道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嗎?」
「你給我站住,你這個沒良心的死丫頭不許走!」
秦美芳眼瞧著發財的希望就要徹底落空,整個人頓時急紅了眼,伸出那雙乾枯的手掌就去瘋狂地抓撓那堅硬的鐵柵欄,恨不得把自己的乾癟身子從那狹窄的縫隙里強行擠進去。
可那鐵欄杆不僅粗壯而且排列得極其緊密,任憑她使出了渾身解數,也根本無法撼動那生鐵鑄造的防線分毫。
「夏清雨,你今天要是敢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老婆子我今天就一頭撞死在這軍區大門前的石階上,我倒要看看你回頭怎麼跟你們大院裡的領導和首長交代!」
夏清雨腳下的步子連一丁點的停頓都沒有,只是在行走的過程中,神色自若地抬起手來,朝著旁邊站著的哨兵輕輕地揮了揮。
「把她們剛才的所有言行舉止都一字不漏地記錄在案,如果她們接下來還敢在這裡聚眾鬧事、威脅軍屬,就直接按照擾亂軍事管理區正常秩序的罪名嚴肅處理。」
「另外,在這個節骨眼上故意跑到軍事重地來煽動群眾、製造混亂,說不定是境外敵特分子派過來刺探軍情、故意搗亂的特務,必須嚴加防範。」
兩名哨兵聽到敵特這兩個字,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警惕,齊刷刷地朝著夏清雨挺拔的背影敬了一個標準而莊嚴的軍禮。
「是,夏醫生,保證完成任務!」
秦美芳一聽到敵特這兩個字,整個人就像是被雷給劈中了一樣,原本還在瘋狂抓撓鐵柵欄的雙手瞬間脫了力,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她雖然只是一個沒見過什麼大世面的鄉下農婦,但也深知在這個年代裡,境外特務和敵特這兩個詞到底意味著多麼可怕的滅頂之災。
那可是要被抓進大牢里吃槍子兒、甚至連累全家老小一輩子的天大重罪啊!
「你,你這個黑了心肝的死丫頭,你竟然還要指使當兵的抓我?」
秦美芳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調,那沙啞的嗓音里充滿了無法遏制的驚恐與慌亂,指著夏清雨那漸行漸遠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嚎叫著。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啊,你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污衊你親奶奶是敵特,我可是你親爹的親娘啊!」
然而此時的夏清雨已經走得很遠了,她那纖細挺拔的背影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無比從容,那一身一塵不染的白大褂在微風中輕輕地擺動著,自始至終連一次頭都沒有回過。
站在一旁的張翠花此時早就被敵特這兩個字給嚇得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直流,哪裡還敢在這裡多逗留半秒鐘。
她趕忙伸出雙手,死命地拉拽著秦美芳那乾枯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往遠離軍區大門的方向死命地拖去。
「媽,你可別在這裡繼續瞎喊亂叫了,咱們趕緊走吧,要是再不走,那些當兵的真把咱們當特務抓起來關進大牢,那咱們大房這一家子可就徹底完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