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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167章

2026-08-28 07:07:07 作者: 盛雨木

  秦美芳心裡雖然充滿了極度的不甘與憤怒,還想要繼續撒潑打滾,可一看到那兩名哨兵手中那泛著冰冷寒光的刺刀,再看看周圍圍觀群眾那些充滿了鄙夷與厭惡的冷漠眼神,終究還是徹底慫了。

  她一邊用衣袖抹著臉上那渾濁的眼淚,一邊在張翠花的連拉帶拽之下,深一腳淺一腳、跌跌撞撞地往大馬路上退去。

  只是那張乾癟的老嘴裡,依然還在不停地小聲嘟囔著惡毒的咒罵。

  「夏清雨,你這個冷血無情的死丫頭,你給我等著,老婆子我這輩子跟你沒完,早晚要讓你好看!」

  隨著哐當一聲沉悶而厚重的巨響,那扇威嚴的生鐵大門被哨兵從裡面死死地關上了,將那兩個女人不甘的哭喊聲徹底隔絕在了冰冷的高牆之外。

  夏清雨邁著平靜的步伐緩緩走回了安靜的實驗室,神色自若地從實驗台上拿起了那本厚厚的實驗記錄本。

  一直守在實驗台旁邊的沈佳佳見狀,趕忙有些擔憂地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組長,剛才在大門口,沒出什麼事情吧,要不要我去跟保衛科的同志們說一聲?」

  「沒什麼大事,不過是兩個不相干的無關人員在門口無理取鬧罷了,不用放在心上。」

  夏清雨神色平靜地翻開了手中的記錄本,白皙的手指握著鋼筆,說話的語氣淡得就像是在討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瑣事。

  「行了,別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聊的事情上,咱們繼續剛才進行到一半的重要實驗吧。」

  沈佳佳有些擔憂地看了夏清雨那張平靜無波的豐腴臉蛋一眼,見她確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動作利落地去準備實驗所需的各種精密器材了。

  整個實驗室里在這一瞬間重新變得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那些精密儀器發出的細微嗡鳴聲,以及鋼筆尖划過粗糙紙頁時發出的沙沙聲。

  夏清雨微微低下頭,神色專注地在紙上記錄著各種複雜的科研數據,那張漂亮豐腴的臉龐上滿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嚴謹,仿佛剛才在軍區大門口發生的那場荒謬的小丑鬧劇,自始至終都沒有在她的世界裡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

  而此時的大院門口,秦美芳和張翠花在哨兵冰冷目光的注視下,極其狼狽地被請出了警戒線之外。

  她們兩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塵土飛揚的路邊,看著那兩扇緊閉的、散發著冰冷威嚴氣息的鐵柵欄大門,氣得渾身直哆嗦,卻再也沒有了進去鬧事的膽量。

  「這個沒良心的短命鬼啊!」

  秦美芳一邊拍著自己那沾滿灰塵的褲腿,一邊扯著那沙啞的破鑼嗓子,眼淚汪汪地嚎哭了起來。

  「我這輩子真是白疼她了,當初就該在她生下來的時候直接扔進尿盆里淹死算了!」

  張翠花在一旁死死地咬著後牙槽,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怨毒的狠辣神色。

  「媽,你先別在這兒哭天抹淚的了,這件事情咱們跟她絕對沒完!」

  「她夏清雨現在不就是仗著自己當了個勞什子軍醫,想要在人前掙個清白好名聲嗎?」

  「咱們只要把她的名聲在外面徹底搞臭,讓她在整個大院和部隊裡抬不起頭來,看她到時候還怎麼在我們面前指手畫腳!」

  秦美芳聽到這裡猛地抬起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大兒媳婦。

  「翠花,你腦子靈光,你快跟娘說說到底有什麼好法子能治治這個死丫頭?」

  

  張翠花趕忙神神秘秘地湊到了秦美芳的耳邊,用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嘀嘀咕咕地說了好一陣子。

  秦美芳聽著聽著,那雙原本因為驚恐而有些暗淡的眼珠子漸漸地亮堂了起來,臉上那還沒幹透的眼淚和鼻涕也隨著她突然綻放的獰笑而擠在了一起。

  「行,這個主意好,就照你說的這麼辦!」

  秦美芳抬起那隻乾枯如雞爪的手掌狠狠地抹了一把老臉,說話的聲音里瞬間多了幾分讓人不寒而慄的狠毒勁兒。

  「老婆子我活了這大半輩子,還真就不信治不了她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

  這兩個各懷鬼胎的女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沿著那條滿是塵土的馬路往回走,那狼狽至極的背影在清晨刺眼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滑稽,卻又透著一股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陰狠勁兒。


  在距離大軍區門口大約四五十步遠的那棵粗壯的梧桐樹後面,夏溪薇已經在大冷風裡足足站了大半個鐘頭。

  她今天出門的時候特意比秦美芳和張翠花晚了一刻鐘,就是為了遠遠地跟在後頭瞧一瞧這場精心策劃的熱鬧。

  她找的這個位置極其巧妙,正好能把軍區大門口發生的所有動靜都看得一清二楚。

  其實她一開始完全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來的,心想著秦美芳這個不要臉面的老太婆在門口這麼一鬧騰,夏清雨那個要面子的死丫頭多少得吃點苦頭。

  就算不能把夏清雨從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生生拽下來,至少也能讓夏清雨在那些當兵的同事和領導面前丟盡臉面。

  可是當她站在那棵樹葉都掉光了的梧桐樹後面,眼睜睜地看著鐵門無情地關上,看著秦美芳和張翠花像兩隻落水狗一樣站在門外發愣的時候,她心裡頭原本那股子篤定的看戲勁兒就像是被人生生抽走了一樣。

  看著秦美芳和張翠花那狼狽離去的滑稽背影,夏溪薇心裡頭那股子嫉妒與恨意就像是春天的野草一樣瘋狂地滋長起來,死死地纏繞著她的脖子,讓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憑什麼?

  憑什麼夏清雨那個從小到大都被人瞧不起的死肥豬能有今天這樣光鮮亮麗的日子?

  她憑什麼能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站在鐵門後面,像看小丑表演一樣看著她們這些親人哭鬧,憑什麼那些拿著槍的當兵的要把她護得跟什麼寶貝疙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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