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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第182章

2026-08-28 07:08:07 作者: 盛雨木

  他上輩子每次聽到那聲有些刺耳的「二弟」時,都會覺得自己的心裡像是有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子在來回割肉一樣疼。

  他那時候在心裡無數次地瘋狂質問著,憑什麼陸治明什麼好東西都有。

  憑什麼陸治明樣樣都比他強,甚至連他這輩子最喜歡的女人最後都成了他哥的媳婦。

  可這輩子的一切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這輩子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夏溪薇已經是屬於他陸治耀的女人了。

  陸治明這輩子並沒有搶走屬於他的任何東西。

  當陸治耀把這最關鍵的一點徹底想明白之後,他心裡頭那團原本堵得死死的東西,竟然開始慢慢地鬆開了不少。

  他有些輕鬆地站在台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氣。

  那股冰涼的晨風瞬間順著他的喉嚨灌進了他的肺葉里,涼颼颼的。

  這股冰涼的感覺也順便將他腦子裡殘留的那層煩躁給徹底沖淡了不少。

  算了。

  陸治明這個傢伙活著就活著吧,反正這輩子也礙不著他陸治耀什麼事情。

  他自己也犯不著整天像個瘋子一樣盼著自己的親哥哥去死。

  陸治耀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隨後把手裡那根一直沒捨得點燃的香菸重新叼在了自己的嘴裡。

  他有些熟練地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刺啦一聲劃燃了一根,將嘴裡的香菸給慢慢點燃了。

  

  他有些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有些辛辣的煙霧。

  那一團團濃烈的灰色煙霧在清晨有些明亮的晨光里慢慢散開,隨後被一陣冷風給吹得七零八落。

  陸治耀有些決然地掐滅了手裡的菸頭,轉身再次推開那扇沉重的門進去。

  不管怎麼說,他那個當營長的哥哥此時此刻還在病房裡躺著。

  他這個做親弟弟的總不能在這個時候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該做的表面樣子他還是得一分不差地做足了。

  只有這樣,等家裡的老頭子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他這個當小兒子的才好有個交代。

  陸治耀順著有些昏暗的走廊慢吞吞地往病房門口走去。

  還沒等他走到門口,特護病房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門就被人從裡面輕輕地推開了。

  手裡拿著一沓厚厚單子的張軍醫正好從裡頭抬腳走了出來。

  兩個人就這麼在安靜的走廊里打了個照面。

  張軍醫有些疲憊地衝著陸治耀點了點頭,隨後便腳步不停地直接朝著走廊那頭走去了。

  陸治耀有些嫌棄地站在特護病房的大門口,伸長了脖子順著半開的門縫往裡頭看了一眼。

  這間特護病房裡頭並排擺放著兩張有些斑駁的鐵架子床。

  靠窗的那張病床此時正空蕩蕩地鋪著白色的床單,透露出一股子冷冰冰的氣息。

  靠門這張病床上則趴著那個讓他心裡頭極度複雜的陸治明。

  陸治明臉上那個透明的塑料氧氣罩此時已經被護士給摘了下來。

  他那張原本有些剛毅的臉龐此時沒有半點血色,蒼白得就像是一張有些發黃的白紙。

  他那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地閉著,鼻翼微微地顫動著,呼吸雖然顯得很是微弱,但好在聽起來還算比較平穩。

  陸治耀就這麼在門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親哥哥看了一會兒,卻始終沒有邁開步子往病房裡頭走去。

  他在冰涼的門口站了一會兒,隨後有些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領,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轉眼之間就過去了三天的時間。

  夏清雨拿到陸治明的詳細病歷已經是三天後的一個下午了。

  那天下午她正獨自一個人坐在寬敞的實驗室里整理著最近的研究數據。

  伴隨著一陣有些沉悶的敲門聲,張軍醫推開大門走了進來。

  他極其小心地把一沓厚厚的陸治明的病曆本放在了夏清雨那張乾淨的辦公桌上。

  「夏醫生,這是陸營長這三天的全部檢查報告,我特意給你送過來了。」

  張軍醫有些筆挺地站在辦公桌旁邊,說話的聲音聽起來一板一眼的,顯得極其認真。


  「從他入院到現在的每一份記錄都在這裡了,包括體溫和血壓以及血常規和創面的觀察記錄,一件都不少。」

  夏清雨翻開第一頁開始極其仔細地看了起來。

  她看得很慢,那雙漂亮的杏眼在每一行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反覆地掃視著。

  遇到一些關鍵的身體數據,她還會有些不放心地來回看了好幾遍。

  當她翻到第三天那張有些粗糙的血常規報告單時,她那白嫩的手指突然停在了白細胞計數那一欄上頭。

  她那兩道好看的秀眉不由自主地輕輕動了一下,但她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抿著嘴唇繼續往下翻看。

  站在旁邊的張軍醫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不少。

  夏清雨終於把最後一頁記錄也給全部看完了,隨後慢慢地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張軍醫。

  「張軍醫,陸營長入院當天是你親手給他餵了那顆三階保命丸的,對吧?」

  張軍醫聽見詢問,急忙有些嚴肅地點了點頭。

  「對,當時情況實在太緊急了,我一秒鐘都沒敢耽誤。」

  「那你還記得在餵藥之前,他的具體情況到底怎麼樣嗎?」

  張軍醫微微地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隨後便把當時在爆炸現場的危急狀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陸營長當時被土製炸藥近距離炸傷,整個後背都是大面積的嚴重燒傷,送上車的時候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他的呼吸斷斷續續的,血壓也在不停地往下掉,心率更是亂得一塌糊塗。」

  「可就在我把那顆保命丸給他強行餵下去之後,大概過了不到兩分鐘的工夫,他的生命體徵就奇蹟般地穩住了。」

  夏清雨靜靜地聽著張軍醫的講述,一雙白皙的手指在厚重的病歷封面上輕輕地敲擊著。

  那有些沉悶的敲擊聲一下接著一下,顯得極其有節奏,也讓安靜的實驗室里多了一絲有些嚴肅的氣氛。

  「你當時一直在現場守著他,還記得他把藥丸咽下去之後,身體都有哪些具體的反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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