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笙作為帶兵的團長,自然是第一時間就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群兵崽子們的異樣和騷動。
他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順著那些士兵偷偷摸摸的目光方向轉過身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柵欄外面的夏清雨。
此時金燦燦的陽光正好穿過白楊樹的縫隙,毫無保留地灑在她那張吹彈可破的俏臉上,襯得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光。
她就那樣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裡,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搭在鐵柵欄的橫杆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提著帆布包的帶子,整個人顯得鬆弛而又無比挺拔,美得就像是一幅精心描繪的仕女畫。
顧陌笙那張萬年冰山般的俊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抹極其短暫的錯愕,那深邃的黑眸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他把手中的教鞭極其利落地夾在腋下,隨後便邁開兩條修長筆挺的大腿,踩著沙土地大步流星地朝著鐵柵欄這邊走了過來。
他走路的速度極快,每一步都邁得極大,在鬆軟的沙土地上踩出了一串極深、極其沉穩的腳印。
眨眼之間,他就走到了鐵柵欄跟前,隔著那道只有半人高的冰冷鐵橫杆,跟夏清雨面對面地站定了身子。
「你怎麼來了」,顧陌笙定定地看著眼前巧笑嫣然的姑娘,低沉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好奇與驚喜,畢竟在他的認知里,這個時候的她應該在實驗室里忙得腳不沾地才對。
「來看你啊,難道不歡迎嗎」,夏清雨微微揚起精緻的下巴,一雙美眸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故意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用一種極其輕快的語氣逗弄著眼前這個古板的男人。
顧陌笙那雙濃密的劍眉微微動了一下,幅度極小,如果不仔細盯著看,根本就無法察覺到他內心深處那一瞬間的劇烈波瀾。
「我現在還在帶隊伍訓練,這裡到處都是人」,他極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微微偏過頭去,試圖用一貫冷冰冰的語調來掩飾自己那微微發燙的耳根子。
「我看見了,他們現在可都在偷偷看我呢」,夏清雨忍俊不禁地往訓練場上掃了一眼,只見那些剛才還在擠眉弄眼的兵蛋子們,此刻在顧陌笙那威嚴的背影下,齊刷刷地把頭轉了回去,一個個把沙袋扛得飛起,訓練得比剛才認真了十倍都不止。
她收回目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陌笙那張英俊剛毅的臉龐,笑眯眯地開口問道:「顧團長,你這周能請得下假來嗎?」
「請假?」
顧陌笙深邃的眼眸里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詫。他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生活里只有訓練和任務的鐵血軍人,乍一聽到這個詞,腦子一時間竟沒轉過彎來。
夏清雨看著他這副呆樣,忍不住噗嗤一笑,伸手把肩膀上的帆布包帶子往上提了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掛著。
「對啊,請假。我可是好不容易給自己放了一周的假。」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嬌俏,「看你能請到幾天,咱們就出去玩幾天。你要是請不了假,那對不起,我可就自己一個人去玩了。」
她說話的時候,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新月,語氣隨意得很,就像是在說一件早就鐵板釘釘的事,純粹是在通知他,而不是在跟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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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陌笙定定地看著她,喉結上下滾了滾,沉默了整整兩秒鐘。
這兩秒鐘里,這位平日裡運籌帷幄的年輕團長,腦子裡已經像精密的計算機一樣,把請假的整個流程飛速轉完了一遍:找哪個領導批假、手頭這批兵的訓練交接給誰、這周五的連隊會議能不能往後挪挪、後勤部催著要的那幾份訓練材料最晚什麼時候得交上去……
「能請。」顧陌笙終於開了口,聲音低沉而篤定,「不過,最多三天。」
「三天也行,夠了。」夏清雨嘴角往上一翹,眼裡亮晶晶的,顯然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她爽快地拍了拍手,「那你先去請假,請好了隨時告訴我。這兩天我都在家,你直接打電話到我家屬院那邊就行。」
「好。」顧陌笙應了一聲,黑眸里滿是認真。
「那我走了,你繼續訓練吧。」
夏清雨說完,極瀟灑地朝他擺了擺手,轉身就往外走。
顧陌笙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半人高的鐵柵欄邊上,目光像黏在她身上似的,一直看著她那豐腴挺拔的背影走遠。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拐過了訓練場東南角那排整齊的紅磚平房,他才緩緩收回視線,轉過身來。
可這一轉身,顧陌笙就發現訓練場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剛才那群還在拼了命做伏地挺身、累得跟死狗一樣的兵崽子們,這會兒一個個全把頭抬得老高,幾十雙亮晶晶的眼睛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那眼神里燃著的八卦之火,簡直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
大家臉上都寫著同一句話:「團長,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顧陌笙面不改色,那張冷峻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他邁著大步走到場地中央,極其凌厲地把夾在腋下的教鞭抽了出來,在半空中狠狠點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破空聲。
「看什麼看!都沒事幹了是不是?繼續訓練!」
要是擱在平時,這閻王發話,誰敢不從?可今天,底下的兵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愣是一個動彈的都沒有。
訓練場上詭異地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終於,第一排最邊上、平日裡膽子最大、嘴最欠的刺頭兵嬉皮笑臉地開了口:「團長,剛才跟您說話的那位女同志……到底是誰啊?」
「跟你有關係嗎?」顧陌笙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聲音硬邦邦的,像是一塊凍透了的冰磚。
那兵縮了縮脖子,嘿嘿一樂,顯然沒被嚇回去。旁邊一個黑臉排長也憋不住了,大聲喊道:「團長,那是你對象不?咱們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