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陸治耀腦海深處那個骯髒、陰暗的潘多拉魔盒!
陸治耀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陰沉、極其可怕!
那些一直以來盤踞在他心頭、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團,在這一刻,仿佛全都被串聯了起來!
上輩子的夏清雨,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軍醫,怎麼可能突然在短短几年內拿出那麼多驚世駭俗的特效藥配方?!
這輩子的夏清雨,為什麼能這麼快就被評上享受師級待遇的特級軍醫?!
她在軍醫部無權無勢,家裡父母又是老實巴交的平民,如果沒有一個手眼通天、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在背後給她撐腰,給她鋪路,她憑什麼能走得這麼順風順水?!
陸治耀早就懷疑,夏清雨背後肯定有一個背景深厚的老男人在暗中包養她、庇佑她!
而現在,夏清雨竟然放下實驗室里舒適的工作不干,大老遠地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山溝溝里來當隨隊軍醫……
這其中的原因,還用得著多想嗎?!
肯定是那個在背後包養她的大佬,這次也在這片演習場上!夏清雨就是專門追著那個野男人跑過來的!
「真是不知廉恥!下賤!不要臉!」
陸治耀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惡狠狠地擠出了這幾個字,眼神怨毒得快要滴出水來。
夏溪薇坐在旁邊,偏過頭看著陸治耀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樣,眼底深處飛快地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得意和陰冷。
「治耀哥,你……你說什麼呢?小點聲,別被外人聽見了。」夏溪薇故作擔憂地勸道。
「我說她夏清雨不要臉!」
陸治耀猛地站起身來,抓起手裡的軍用水壺,狠狠地砸在了彈藥箱上!
「砰!」的一聲巨響,水壺在鐵皮箱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她一個搞科研的特級軍醫,放著正事不干,千里迢迢地跑到這山溝溝里來當隨隊軍醫,她安的什麼心?!還不是為了追著野男人跑?!為了討好那個在背後給她撐腰的老東西!追男人都追到演習場上來了,她可真是有能耐啊!」
夏溪薇輕輕抿了抿嘴唇,低下頭,沉默了片刻。
隨後,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無奈和惋惜:「唉……清雨也真是的。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個沒出閣的大姑娘家,這樣在男人堆里混來混去的,傳出去名聲多不好聽啊……」
夏溪薇停頓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像是在腦子裡仔細斟酌著措辭,然後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開口說道:
「其實……治耀哥,我昨天碰到清雨的時候,還跟她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陸治耀轉過頭,冷冷地看著她。
「我當時想著,咱們畢竟都是一家人嘛。」夏溪薇做出一副深明大義、賢良淑德的模樣,低聲下氣地說,「我就跟她說,等這次演習結束了,請她有空來咱們家裡坐坐,吃頓便飯,緩和一下關係。可是……」
夏溪薇說到這兒,委屈地低下了頭,兩隻手死死地絞著棉襖的衣角,眼眶微微泛紅:「可是清雨她……她好像根本就不領情。她連正眼都沒瞧我一眼,一句話都沒回我,轉身就走了。治耀哥,我是不是……又做錯什麼惹她不高興了?」
「呵!她當然不會理你!」
陸治耀嗤笑了一聲,滿臉的不屑和嘲諷:「你以為你是誰啊?人家現在是高高在上的特級軍醫,背後有大人物撐腰,連我都敢動手打,她能把你一個家庭婦女放在眼裡?你少去自討沒趣了!」
夏溪薇聽到「家庭婦女」這四個字,修長鋒利的指甲,猛地深深掐進了棉襖的厚布料里!
她心裡的嫉妒和恨意,在這一瞬間瘋狂地翻湧!
但她臉上的表情,卻依然維持著那副溫順、懂事的模樣。
她抬起頭,看著陸治耀,聲音又輕又柔,卻帶著一股異樣的堅定:「治耀哥,不管怎麼說,清雨總歸是我的親堂妹。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哪有解不開的隔夜仇啊?」
夏溪薇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覺得,只要咱們做長輩的、做姐姐姐夫的,誠心誠意地去請她,她總有一天會被感動的。治耀哥你放心,等回了大院,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她答應來咱們家吃這頓飯的!」
陸治耀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
看著夏溪薇那張寫滿了執著的臉龐,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厭煩,但同時,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隨你的便吧,你愛請不請。」
陸治耀冷冷地扔下一句話,語氣里滿是嘲諷:「不過我事先提醒你一句,夏清雨現在翅膀硬了,架子大得很!你想把她請進咱們陸家的門,你得先掂量掂量你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才行!」
夏溪薇鬆開了緊緊絞著的衣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語氣平靜卻字字用力:
「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我就不信,這天底下,真有鐵石心腸、連親情都不顧的人。」
陸治耀沒有再接她的話。
他轉過身,雙手叉腰,目光陰晴不定地望著營地外面那些正在忙碌著收拾裝備的戰士們,腦子裡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惡毒的念頭。
夏溪薇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泥土。
「那治耀哥,我就先回去了。換洗的乾淨衣服我給你放在彈藥箱上了,那兩罐黃桃罐頭你也記得吃,別放壞了。」
「嗯。」陸治耀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頭也沒回。
夏溪薇提起空布兜,轉身朝著營地大門的方向走去。
那抹藏藍色的身影,在密密麻麻的軍綠色帳篷之間穿梭著,一閃一閃。
夏溪薇低著頭,腳下的步子走得極快,那張原本溫順可人的臉上,此刻所有的偽裝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猙獰的冰冷和怨毒!
她當然要想盡一切辦法,把夏清雨騙到陸家去!
這絕不僅僅是為了在陸治耀面前裝什麼賢妻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