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憑什麼從小到大,夏清雨處處都要壓她一頭?!
現在夏清雨成了人人敬仰的特級軍醫,連軍區首長見了解釋都要客客氣氣的,走在大院裡誰不夸一句夏家出了個金鳳凰?!
而她夏溪薇呢?!
她費盡心機搶過來的男人,連個營長都升不上去!她嫁進陸家這麼久,每天起早貪黑,伺候兩個病懨懨的老不死,洗不完的髒衣服,做不完的家務活,到頭來卻什麼都沒撈著!連她的營長夫人夢都徹底碎了!
夏清雨過得越好,越風光,她夏溪薇的心裡就越像是被千萬隻螞蟻在狠狠地啃噬一樣難受!
她必須要想個法子!
想一個真正致命的、能把夏清雨從雲端狠狠拽進泥潭裡、讓她身敗名裂的絕妙法子!
……
演習的最後一天,整個軍區在寬闊的中央大操場上,舉行了莊嚴而隆重的總結表彰大會。
主席台上紅旗招展,軍樂高亢。
顧陌笙帶領的一團,以絕對的統治力,毫無爭議地斬獲了全軍區團體第一名的特等功獎旗!
當顧陌笙邁著筆挺的正步走上主席台,從軍區司令員手中接過那面金光閃閃的錦旗時,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而陸治耀帶領的三營,雖然在決賽中慘敗,但作為一個營級單位能夠一路殺進決賽拿到亞軍,也算是創造了歷史,同樣在大會上受到了通報表彰。
陸治耀站在領獎台上,手裡捧著二等獎的獎狀,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
他的目光穿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死死地盯著站在首長身旁、身姿挺拔如松的顧陌笙,以及坐在觀摩嘉賓席第一排、神采奕奕的夏清雨。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但在陸治耀的耳朵里,卻全都是刺耳的嘲笑。
頒獎儀式在激昂的軍樂聲中進行。
陸治耀站在領獎台上,手裡捧著那張代表著全軍區第二名的二等獎狀。
他那張平時總是喜歡端著架子的臉上,此刻掛著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僵硬笑容。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飄向站在最高領獎台上的顧陌笙,看著他手裡那面金光閃閃的特等功錦旗,嫉妒得眼睛都要滴出血來了。
夏清雨站在台下黑壓壓的人群里,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陸治耀從首長手裡接過獎狀時,那副彎腰駝背、低眉順眼、恭敬到了極點的討好模樣,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甚至有些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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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這個人也是這樣。
在人前,在領導面前,他永遠是這副恭恭敬敬、謙虛謹慎、甚至有些卑微的模樣,仿佛是個完美無瑕的道德楷模。
可是,只要一回到家裡,關上那扇門,他就會立刻撕下所有的偽裝,露出那副自私自利、冷酷無情、把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的醜惡嘴臉!
表彰大會結束後,各團開始陸續撤收裝備,準備分批返回各自的駐地。
夏清雨回到醫療帳篷,把剩下的藥品和醫療器材仔細地清點了一遍,分門別類地列了一張詳細的交接清單。
她正蹲在地上,吃力地用麻繩捆著一個沉重的醫藥箱時,帳篷厚重的門帘被人從外面撩開了。
「需要幫忙嗎?」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傳來。
夏清雨抬起頭,只見顧陌笙正站在門口。
他已經脫下了那身沾滿泥土和硝煙的作訓服,換上了一身極其乾淨、筆挺的常服。他的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大概是剛去營地後面的溪水裡洗過。那張冷峻的臉龐,在洗去了迷彩油彩之後,顯得更加英氣逼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攤開的幾個大藥箱和打包好的一堆器材,根本沒等夏清雨回答,就直接大步走過來,蹲下身子,開始幫她拉緊繩子。
「你那邊指揮部撤完了?」夏清雨順手把另一頭的繩子遞給他。
「差不多了,剩下的收尾工作老鄭在盯著,出不了岔子。」
顧陌笙接過繩子,三下五除二,極其利落地打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死死咬住的軍用結。那動作熟練得,簡直像是閉著眼睛做過一千遍一樣。
他把幾個捆好的沉重箱子,輕鬆地碼到了帳篷的邊緣,然後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灰塵。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夏清雨的臉上。
「出去走走?」顧陌笙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和試探。
夏清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
「行啊。」
她把最後一張標明了藥品名稱的標籤,端端正正地貼在藥箱上,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去哪兒?」
「營地後面有條湖,風景不錯,不遠。」
兩人並肩走出了喧鬧的營地。
顧陌笙說的那個湖確實不大,就像是一塊碧綠的翡翠,靜靜地夾在兩座大山的褶皺之間。
此刻,夕陽正從西山頭上斜斜地照下來,把原本平靜得像一面鏡子似的湖水,染成了一片極其絢麗的橙紅色。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遠處營地里,戰士們搬運物資的嘈雜聲、卡車發動的轟鳴聲,傳到這裡的時候,已經變得模模糊糊,幾乎聽不見了。四周安靜得只能聽到風吹過松林的沙沙聲。
兩人沿著湖邊的小路慢慢地走了一圈,誰都沒有急著開口打破這份難得的寧靜。
走完一圈之後,顧陌笙在一個地勢略高的土坡上停了下來。站在這裡,視野開闊,能看見整片被夕陽染紅的湖面。
夏清雨站在他旁邊。
山裡的風吹過來,帶著湖水濕潤的水汽和松樹特有的松脂味道,極其好聞。風把她作訓帽帽檐下漏出來的幾縷烏黑碎發,吹得在白皙的臉頰邊飄來飄去。
「這十天,在山裡累不累?」顧陌笙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率先開了口。
「還好。」夏清雨伸手把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語氣輕鬆,「雖然這次聯合演習的強度,比上次你們團單獨駐訓要大得多。但奇怪的是,我這邊收治的傷員,反而比上次少了不少。你帶的兵,在演習場上受傷的少,我這個保障軍醫自然就輕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