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漢誇獎春桃的時候,楚琳琳就看出姐姐臉色不對,起初她沒多想,這會兒姐姐一把拉住自己,楚琳琳越發覺著不對勁。
她回頭看了楚慧慧一眼,不再往前走,只是望著春桃高聲喊,「你們趕緊回去吧!」
又指了指東邊的一條岔路,「我們從那邊走了。」
春桃和周志軍走後,幾人一路走到南崗,去往城裡的班車早就開走了,姐妹倆便坐上一輛大三輪迴城。
三輪車裡沒有別人,只有她們姐妹二人。
路上,楚琳琳裝作隨意問道,「姐,你和春桃以前認識嗎?」
「我很少來鄉下,怎麼會認識她?」
「哦……」楚琳琳若有所思,沒有再多說話。
姐夫楊偉明和春桃是鄰居,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定然不一般。
她猛然反應過來,她姐這是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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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城那邊,躲在暗處,全程看著王曉明受人欺負的人正是阿薇。
上次王曉明撞見她幫溫家打探周志軍的消息後,特意警告過她。
她心裡清楚,那件事王曉明一定會告訴周志軍,之後便老老實實待在秦家做保姆,再也沒有和溫家人碰面。
溫家人覺得她手裡的消息沒有價值,也不願出高價收買。
這段日子,她一直在反覆糾結,要不要就此收手,徹底和溫家斷絕來往,安心在秦家幹活。
踏踏實實幹上幾年,攢下些錢,加上自己手頭存下的錢,往後正兒八經做點小生意,一步一步安穩過日子。
可她心裡又不甘心,自己被溫而剛糟踐兩年,到頭來什麼都沒落下。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溫江又找到了她。
溫江原本還洋洋得意,以為周志軍這下徹底完蛋,連褲衩子都要賠光。
等他得知全部實情,整個人都懵了。
他費盡心機算計周志軍,反倒有人撞上來當了替罪羊,周志軍僥倖躲過一劫。
「媽的!」溫江怒火上涌,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狠狠摔落在地。
周志軍在鄉下辦合作社,如今還把藥材賣到邊城,溫江心裡十分不痛快。
不行,他一定要鬧出點動靜,不能讓周志軍的買賣做得這般順當,於是轉頭又找到了阿薇。
他盯著她,冷聲吩咐 「你立馬請假,去周志軍的老家一趟。
你在外闖蕩久了,做事我放心,幫我找兩個嘴嚴、手腳乾淨的本地人。
悄悄在藥材上動手腳,他們不能按照合同約定交貨,就是違約,賠都賠不起!」
周志軍簽下邊城長期供貨合同,想要在邊城做買賣,溫江偏要斷了他這條路。
阿薇只從秦念安嘴裡聽說周志軍養魚,並不知道他在鄉下辦了藥材合作社。
上次溫江讓她打探周志軍的消息,她心裡就十分疑惑,以為溫江是打算借著周志軍尋找攀附林家的突破口。
這次溫江找上門,她才知道周志軍在鄉下種藥材,更沒想到溫江竟要她回鄉毀壞藥材。
在阿薇看來,溫家本是海市的大商戶,生意從未涉足藥材行業,實在沒必要跟一個鄉下種藥材的人死磕。
「周志軍不過在鄉下種幾畝藥材,就算把貨賣到邊城又能如何?我不明白你為何非要這麼做?」
「你別多問,照著我說的做就行!」
阿薇沉默片刻,「毀壞集體財物這種事,一旦被人抓住就是重罪,是要坐牢的,我不干!」
「五千塊錢,我可以先付一半,事情辦妥再結清另一半。
另外你往返所有花銷,找人的工錢另算!」
五千塊?阿薇活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錢,這個開價的確誘人。
但找人毀藥材這事不好操作,風險又大,五千塊,還不足以讓她賭上自己後半輩子。
「一萬五,一分不少!」阿薇看向溫江。
溫江心裡一震,冷聲道,「一萬五?這筆錢都夠開一家商行了,你真是獅子大開口。」
阿薇穩住心神,「風險全都在我身上,一旦出事坐牢的是我,這個價一分不能少。」
溫江眉頭緊鎖,來回思量,緩緩開口壓價,「一萬五不行,最多一萬。願意干,咱們就敲定;不願意,這事作罷。」
「一萬塊頂不住風險。」阿薇掌心攥得發緊,「辦事的人要給酬勞,善後處處要花錢。萬一風聲走漏,我就要搭上一輩子。
你再往上添一些,咱們雙方都能接受。
最低一萬三,再少,我不敢冒險。」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一萬二成交。
有了這筆巨款,阿薇就能自己做點營生,再也不用依附別人,不用整日提心弔膽幫溫家打探消息。
她腦子飛快盤算,這錢拿到手,她就徹底金盆洗手,踏踏實實經營自己的日子。
溫江當場拿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這裡面是整整兩千五定金,剩下的事成之後一次結清。」
阿薇不相信他的口頭承諾,當即讓他寫下欠條。
一萬二,足夠置辦一間商行的本錢,這筆錢掏出去,溫江心裡著實肉疼。
可只要一想到周志軍的藥材生意徹底垮台,對方一蹶不振的模樣,心底那點不舍又壓了下去。
他拿起紙筆,刻意斟酌措辭,字據上只簡單寫明欠王曉紅九千五百元,半句不提毀壞藥材的勾當。
阿薇手裡捏著欠條,一字一句看了幾遍,才小心翼翼放進裝錢的信封里。
捏著沉甸甸的信封,她的心跳急劇加快,眼前仿佛已經看見了往後安穩富足的日子。
她根本不知道溫江心底藏著何等陰險的算計。
事情要是辦成,便能一舉摧毀周志軍的生意;一旦敗露,所有禍事全都由她一人承擔。
溫江料定她一個鄉下女人,再有能耐,也不敢魚死網破。
再說了,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溫江是幕後指使,怎麼盤算,都是他穩占上風。
臨分開時,溫江再三叮囑,讓她儘快行動。
眼下正值暑假,藍素素帶著秦念安前去探望秦陵川,家裡只剩下阿薇一人,對她來說,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不過她並沒打算回鄉,更不會去找村里熟人,那樣極易暴露身份。
為穩妥起見,她打算到邊城就地找幾個人動手。
邊城露天錄像廳一帶,常年聚集不少幫人辦事的小混混,可這幫人太過油滑,她信不過。
思來想去,她決定去碼頭找人。碼頭賣苦力的大多是鄉下出來的,比起混混要牢靠得多。
阿薇換上一身藍素素送她的衣裳。這身衣服八成新,款式洋氣,一眼就能看出價錢不菲。
又蹬上一雙坡跟黑皮鞋,手裡拎著咖色小布包出了門。
路過一間供銷社,她進去買了一頂遮陽帽、一副墨鏡戴上。
這樣一打扮,別人很難看清她的樣貌,就算以後事情出岔子,也很難查到她頭上。
阿薇搭乘班車,去往離城區十幾里外的碼頭。
遠遠望見一群工人正在搬貨,她悄無聲息走上前,打算先躲在暗處觀察一陣,挑選合適的人選。
不料一眼看見了正在碼頭上扛活的王曉明,還眼睜睜看著幾個工人合夥欺負他。
阿薇看著那些人刁難王曉明,心裡五味雜陳,卻什麼都不能做。
心裡越發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這件事做成。
等拿到錢款,自己做點生意,把王曉明帶過去幹活,再也不讓他在外受人欺辱。
這群幹活的人和王曉明相熟,絕對不能找他們。
遠處還有不少搬運貨物的民工,她打算去那邊碰碰運氣。
不料剛轉身,身後忽然有人開口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