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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9:我說白了這不就是靈魂伴侶嗎

2026-08-12 00:34:54 作者: 見山海

  「你說你對我沒那麼喜歡?」

  秦究的聲音有著幾分探究,卻沒有失落,最後的「喜歡」二字,尾音上挑,雙唇微笑。

  他的眼睛也同樣笑眯眯的,與面色平淡的許冬木對上眼神。

  明明是問句,但更像是通過這個疑問確認了某種答案。

  秦究從地上站起,抬腳兩步就到了許冬木的面前,面對面,稍稍近的站位,高出許冬木小半個頭的他歪了下頭,輕抿的嘴角兩邊都興奮的上揚著。

  「我是不是能理解為,不是不喜歡?」

  許冬木眨了眨眼,還未回答,秦究又道,「或者說,你喜歡我的份量,沒有我喜歡你這麼多?」

  「昂?」

  隨著問題的詳細遞進,秦究眼底的笑意也越來越濃,明明他還未從許冬木口裡得出任何答案,可那張俊秀的臉上卻已經生出了幾分瞭然雀躍的篤定。

  這種微末的篤定,像一種自戀式的洋洋得意,偏偏又不叫人討厭。

  許冬木聽後微皺起眉,她回想著與秦究相處的時光,坦白來講,初見秦究的那幾天,她的確有幾分反感。

  但反感的因素太多了。

  這人的特殊身份,屢次接近許三月的行為,以及初見後毫不遮掩的用自己的行為告訴她,他是為她而來……多重因素加起來,許冬木很難不對秦究產生嫌惡的情緒。

  為她而來?許冬木腦海中閃過這四個字時,頓了頓,她還是沒明白,秦究如何對她產生了這份偏執且洶湧的情感。

  這個其實也不重要,只要秦究不是懷著惡意即可。

  

  她不希望任何人破壞她與許三月多年來的安穩生活,尤其是與沈家有牽連的人,她更是不想碰到。

  最初秦究的存在有這個風險,與其說她討厭秦究,其實是討厭這種不可控的風險。

  對於秦究這個活生生的人,許冬木或許因為許三月的注意力曾有一段時間轉移到他身上,而產生過醋意與不滿,但誤會也早已解清了。

  許冬木甚至很少會對其他人產生厭惡的情緒——

  她從不會因別人含有漂亮、熱情、溫柔、富有或聰慧等等其中某個或是多個因素去主動表達友善建立親近的社交關係。

  她也從不會因他人的平庸、小氣、暴躁、貧窮或笨拙等這些不夠閃耀的缺點就心生嫌棄,冷眼苛責。

  按照世俗觀點來看,她擁有著高智與冷靜的優點,但也同時會被批評傲慢與冷漠。

  任何性格都是把雙刃劍,是性格本身所持有的主人面對這個世界的一種生存態度,只要沒有傷害到她和許三月,不是所謂的大奸大惡之徒,她並不在乎其他人的優缺點,自然也不會對周遭人產生太明顯的情緒。

  秦究身上的危險信號解除後,她自然對此人沒什麼負面情緒。

  在許冬木回顧過去這些日子的時候,秦究便陪在一旁靜靜等待。

  他那雙眼睛落在女孩的五官上,看到女孩沉思的這點小時間裡,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反倒有不少下意識的小表情,有時候是微眯起的眼睛,有時是那雙濃眉擰在一起又展開,有時是內抿的嘴唇和皺起的鼻頭。

  「我不知道。」許冬木搖頭,呢喃著抬頭,目光落在秦究的雙眼中,「我不太明白。」

  這四個字讓秦究有些疑惑,產生了更濃烈的好奇心,「為什麼這麼說?」

  「如果是我的問題,就告訴我吧。」

  他本以為是自己無意中的某句話讓許冬木迷惘,但出乎意料的是,這次他並沒有說錯什麼,更沒有做錯什麼。

  「你沒有問題,是我不太明白。」許冬木這麼回答。

  她的大腦從小就和很多人不太一樣。

  也許是過去的經歷使然,也許是她超脫常人的智商,又或許是二者皆有,她很早就思考過關於「真愛」的課題。

  在她活著的許多年,周圍的人或是文化環境裡,幾乎都在宣揚著愛情的唯一。

  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尤其是在傳播範圍最廣、影響力最大的文娛產業,例如電視劇與電影中,刻畫的愛情五花八門,但卻都宣揚一個觀點——愛情無價,且最為珍貴。

  親情、友情之間存在的愛似乎無論如何都比不上真心相愛的情侶。

  真心,似乎必須和愛情綁定。

  可是她覺得,她對許三月的愛就是真心的。

  這世上應該不會再出現一個人,能比得上許三月在她心裡的位置。

  她覺得,她愛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情感的本質都是一樣的,只是對每個人喜歡的份量不一樣罷了。

  「除了媽媽外,我沒有太喜歡的人,或許舅公舅婆算兩個。」

  許冬木捏著下巴,回顧著自己這十年裡為數不多的牽掛著的人,「我關心他們的身體,希望他們永遠都不會被病痛折磨,如果真的要走向死亡,也希望他們每個人都能壽終正寢。」

  「同樣的,我希望他們事事都能順心順意,我愛媽媽,愛舅公舅婆,所以我很喜歡待在他們身邊,在我的未來里,我想過最多的人,就是他們三個。」

  「我覺得,如果我不愛他們的話,我未來的生活中不會有他們的位置。」

  許冬木說這話的時候,輕輕搖了下頭,隨後她看向秦究,「我總是在想,人與人之間的愛是相通的,和身份沒有關係,可是這個世界並不這麼想?」

  秦究聞言挑眉,「愛情不是唯一的,它與親情、友情都是被強行貼上了標籤,隨後被剝離分裂,在長久的社會教育中才形成了三種不同的愛,這是你的想法,是不是?」

  許冬木點點頭,表示贊同。

  秦究微微一笑,「我們坐下說好不好?」

  「接下來我要講的東西有點多。」

  於是二人再次席地而坐,許冬木盤腿坐在秦究的對面,背對著門口,靜靜的等著秦究要說的長篇大論。

  「其實按照社會學的角度來講,冬木,你的這種觀念並不是錯誤的。」秦究首先給了許冬木最大的肯定,隨後與許冬木解釋起來,「人類社會為愛貼上【親情】【友情】【愛情】的標籤,本質上並不是情感本身有區別,而是為了方便社會管理、關係界定和責任劃分。 」

  「冷酷的來講, 親情被綁定血緣,是為了天然構建家庭贍養、撫育的責任閉環,一代又一代,在時間上進行傳承,才有助於種族的發展,但這種模式對於人類個體的生存,也很有用。」

  「而友情被劃定邊界,是為了區分親密與普通社交,避免人際邊界混亂, 愛情被賦予獨占性、排他性,是為了區分【伴侶】和其他親密關係。」

  「當這些標籤都被剝離後,我們冷靜思考,會發現,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偏愛】與【真心】,其中的內核是一樣的。」

  「她生病了,我會擔心,她開心,我也會跟著高興,我希望她的一輩子都順風順水,稱心如意,無病無災,這份牽掛就是喜歡的表現,不論是對你,還是對我在乎的其他人,其實我也都這樣想。」

  秦究說完後舒了口氣,仍笑眯眯的看著許冬木,「但正如你所言,愛的本質沒有區別,但愛上的人有區別。在你心中媽媽區別於其他人,而在我心中,你也是這樣的。」

  語畢,屋子陷入沉默,許冬木對於秦究這些話究竟是否贊同,秦究看不出來。

  女孩只是睜著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正大光明的盯著他看。

  「你沒說錯。」秦究正要詢問許冬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許冬木的聲音讓他掐滅了這個想法,隨後他又看到女孩繼續開口,「我對你有一點喜歡。」

  秦究怔了怔,像是沒法接受這句話真的從許冬木嘴裡說出來似的,「你說什麼?」

  「你能聽得懂我說話,這一點我很喜歡。」

  許冬木從根本上回答了秦究的疑惑。

  似乎從一開始,秦究就很了解她,不是單純的對於習慣的了解,而是知曉她的思維邏輯。

  所以這段時間,她與秦究的相處,格外的……流暢,她只能想到這個詞。

  流暢到好似她原本的生活習慣里,就能容納這個人的存在,以至於她某一次發呆時,大腦中的未來藍圖裡,出現了秦究的身影。

  那是在自習課上,老師出了門,右手邊的女孩按耐不住,湊到了她的手邊。

  「同桌,我跟你說,咱們學校擴建的那部分,要建立室內體育場了,還有新的抽水廁所……」

  陳璐一直都從自己老爸那裡打探第一手的情報,思維發散的她在許冬木的耳邊嘰嘰喳喳,不知怎麼的從一中的擴建就聊到了自己的未來。

  「同桌,你說我到時候上大學,讓我爸去應聘大學保安咋樣?」


  「或者讓我爸應聘男生宿舍樓的宿管,到時候讓他用那雙毒辣的眼光給我挑個又高又帥又聽話的男朋友嘿嘿嘿……」

  陳璐也不管許冬木回應與否,說著說著就給自己說美了。

  以至於最後都開始暢想她招了個上門女婿一起孝順爸媽的美妙生活了。

  「同桌你呢?你以後結婚會不會讓對方入贅啊?」陳璐問她。

  許冬木的眼皮微顫,正在看書的她眼前這些文字忽然化成了一堆認不懂的字符。

  結婚?她幾乎沒有想過這個未來。

  這兩個字,許三月也很少和她提起,聽得最多的時候,應該是過年那會兒陪許三月回舅婆家,待客吃飯的那一天,常有些思想老舊的親戚會說這種事——

  「女孩子高中畢業後就該相看對象了,不然以後好的就要被挑走了。」

  「我隔壁那家女子三十歲了還要去讀啥研究所,她爸媽都丟人死了,老姑娘還不結婚,村子人都笑話。」

  ……

  類似的話聽的太多,當然,他們不是對她說的,在初中時一個老舅婆對許冬木說讀高中不如早些嫁人的時候,許三月當場就把他們一家人轟出去了,還是當著邱椿和許向陽的面兒。

  一個外甥女怎麼敢做自己舅舅家的主?當時那老太婆罵許向陽窩囊,讓自己外甥女在家裡當潑婦,都敢轟他們這些長輩走了!

  「還叫?你知道老娘是潑婦你還叫?」許三月腦迴路清奇,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回廚房裡提起泔水桶就要往老太婆身上潑,對方嚇得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被兒子攙著離開了。

  人就是這麼奇怪,動不動就罵別人是潑婦,等對方真敢當潑婦的時候,又開始害怕了。

  在許冬木的未來里,只有媽媽和舅婆舅公,對於所謂的另一半,她從來都沒有過這個概念,也正是那時候,秦究的身影出現在腦海中。

  很短暫,只有一瞬間,但是讓她倏然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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