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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0:母女情深哪容得外人置喙?

2026-08-12 00:36:32 作者: 見山海

  對於秦厚壤這個人,許三月並沒有實際接觸過,她了解對方的途徑,靠的是曾經的地方新聞和網際網路普及後的電腦搜索。

  最初了解到這個人,是她還在上大學的最後一年。

  這一年,她與周圍的同學一樣,開始考慮自己的前程,有人選擇考研讀本校的碩士,有人選擇外校,大多數學生選擇了工作賺錢。

  許三月同樣選擇了後者。

  只是與很多人不同的是,她當時在北京和臨安糾結了一陣子。

  在三秦電視台這個地方新聞台里,她常常會看到財經頻道有關於本省企業家活動的新聞,秦氏集團算是最傑出的代表。

  那段時間,在三秦電視台里,有關於財經頻道的訪談節目或是經濟新聞,秦偉良和秦厚壤出現的次數極為頻繁。原因在於,秦厚壤被秦偉良推出來面向公眾,並且更多時候是秦厚壤一個人主持工程接受採訪,加之當時的秦氏除了自家的實業經濟外,逐漸重視起了投資回報的項目。這種領頭公司的產業調整自然而然會被財經新聞頻繁注意。

  其次當時秦氏集團打的旗號是「扶苗育木」這四個字,意為扶持三秦省的本土品牌,即便是個人還未成型的「創業創意」,只要能夠讓他們看到投資前景,秦氏也願意提供資金和開發團隊。這種投資理念不管是真是假,都足以引起社會各界,尤其是年輕人的關注。

  許三月自然也不例外,畢竟她本來就是三秦省的人,能夠在老家發展她當然不願意留在千里之外的北京,雙親雖已去世,可是舅舅和妗子在她心中與父母並無不同。

  但最終,許三月還是放棄了回鄉創業的想法。

  她雖然膽子大,但創業這塊兒,她沒有突出的創意,腦子靈活會搞錢不代表她就會創新了。其次,秦氏這塊餅她終究還是沒有太信任,而以她的學歷,想要留在北京的公司當個坐辦公室的白領,卻很容易。

  後者是百分百可以成功的,前者的風險,她可承受不住。

  雖然最後她也沒有乖乖去當白領,但那會兒的工作還是只有在北京、上海這種一線城市才能幹。

  此後,許三月偶爾關注時政熱點的時候,刷到過幾次秦厚壤的照片,不過她都是匆匆一瞥,並沒有細看,更遑論記下來了。

  以至於在公司看見這人時,她都沒認出來。

  「小許,你比我小個兩歲,我就繼續叫你妹子吧。」秦厚壤親自給許三月倒了杯熱茶放在面前,笑道,「真是沒想到,你竟然是冬木那孩子的養母,我看你這麼年輕,還以為你是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呢。」

  許三月微微一笑,「秦二先生你客氣了,我哪裡比得上小姑娘們。」

  秦厚壤在許三月右手邊的那張椅子上坐下,沒有再說話,而是看向了許三月對面的秦偉良。

  年邁但仍精神百倍的秦偉良雙手都放在自己那根拐杖上,他神色凝重,表情嚴肅,可見情緒不佳。

  自許三月跟著秦厚壤來到這間書房裡,秦偉良讓二人先坐在茶桌邊後,便一直維持著這副樣子。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許三月的手摸了摸杯子,隔著杯壁都被燙的手指抖開,她心想這豪門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剛泡的茶一樣進不了嘴。

  「冬木那孩子,我聽說她學習成績很不錯,年年都考第一,這都離不開你的教育。」秦厚壤突然開口,興許是不想讓場面一直這麼安靜下去,「真是謝謝你養育她這麼多年。」

  許三月抿了抿嘴,心中有幾分不快,但嘴上說出的話依舊較為友好,「秦二先生可不要謝我。她聰明,學習這塊兒多靠的是她的天賦,我只是盡了母親該盡的職責好好撫養她長大而已。」

  

  秦厚壤趕忙擺擺手,「哎!妹子你這話就太謙虛了。要是沒有你收養冬木,這過去了十年,我們哪裡還能有她的消息?我們真得謝謝你。」

  「唉…這孩子也是可憐,六歲就被拐,離了親生父母,一別就是十年之久,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秦厚壤嘆氣搖頭,只顧著心疼,全然沒有注意到許三月冷下來的臉。

  「呵!」旁邊的許三月猛地冷笑。

  秦厚壤被這聲冷笑搞得心驚,連忙看向許三月,卻發現女人神情冷的像結了冰似的,臉色嚇人。

  「秦二先生說這話我可就真聽不懂了,冬木是我女兒,我心甘情願撫養她,她也願意當我的女兒,您又是以什麼身份來謝謝我的?」許三月這番話說的遠不如一開始那麼好聲好氣。


  「妹子,我不是這意思。」秦厚壤顯然還不懂許三月為何這麼咄咄逼人,他隱約察覺到自己似乎有點說錯了話,但仍想不明白究竟是哪裡。

  許三月繼續開口,「她確實可憐,哪個小孩子被父母拋棄不可憐呢?但她現在是我的女兒,我全心全力撫養她照顧她,我女兒都沒有覺得和我生活十年是在吃苦,您倒是替她做上主了。」

  秦厚壤不免得有幾分生氣,覺得這女人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怎麼能這麼曲解他的話:「妹子,我哪會這麼想?」

  許三月冷笑:「您心裡怎麼想的我哪裡知道?我又不是您肚子裡的蛔蟲。倒是您嘴上說的,我聽著就是不舒服。」

  秦厚壤:「你!」

  「老二!」秦偉良手裡的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杵,沉悶的一響,制止了秦厚壤拍案而起的動作,「你先出去。」

  秦厚壤不可置信的看著秦偉良,不情願道,「爸?」

  「出去!」秦偉良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家的小兒子,秦厚壤只好忍下這口氣,一聲「知道了」,隨即起身,往書房門口走去。

  直到離開走廊來到客廳,他的臉都是臭的。

  「叔?」秦厚壤還想著許三月那咄咄逼人的樣子,沒注意到大廳左邊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少年。

  秦究出聲後,才讓秦厚壤從思緒中抽離。

  「你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怎麼了?」秦究起身,問道。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周管家呢?」秦厚壤四處看了看,發現整個一樓大廳只有秦究一個人,他忙問道。

  他可還記得,進入書房前,秦偉良吩咐周淑君暫時待在大廳里,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書房。

  「建業二伯那邊有急事,我讓周阿姨過去了,她臨走前交代我幫她守一會兒,別叫人去書房裡。」秦究老實回答,隨後看了眼走廊的入口,「您在書房被我爺爺訓了啊?」

  「公司上的事兒?」秦究猜到。

  「跟那沒關係,我又不是那誰,我愛崗敬業,愛國也愛家鄉。」秦厚壤沒好氣道。

  他嘴裡的「那誰」秦究也明白,無奈笑了笑。

  「那是為什麼?」

  秦厚壤「嘖」了一聲,還是沒說出來,「反正你爺爺沒批評我,你小孩子也別瞎打聽了。」

  「你有啥事去忙吧,叔在這裡看著,不叫人進去。」

  眼見旁敲側擊問不出來,還要被對方趕出別墅,秦究索性把話挑明,「那就是許阿姨說了什麼話,把你惹生氣咯?」

  秦厚壤怔了一下,「啥?啥許阿姨?」

  開始裝傻。

  秦究聳肩,「許阿姨和爺爺的見面還是我安排的,叔你不知道嗎?」

  秦厚壤愣住,他上哪知道去?

  他上午在辦公室才接到自家老父親的電話,說是茂娟姨失蹤的那個小孫女找到了,現在改名叫許冬木。激動地他連番向秦偉良確認了好幾遍,最終把老爺子都問煩了,給他電話拉進黑名單里後,他才老實了,也相信了。

  之後老爺子又派人發了份文件給他,裡面是許冬木這些年的學習成績,還有她那位養母的一些信息,只不過都沒有照片。

  秦厚壤是真好奇,小姑娘現在到底長成了什麼樣?

  連中午飯都只是隨便啃了兩個麵包,加急處理完了今天的工作就往家趕了。

  誰知道今天秦偉良還約了許冬木的養母來聊事兒,現在可好,他還被趕出來了。

  「你哪來的能耐安排的?」秦厚壤疑惑發問。

  秦究笑眯眯的眨了眨眼,像只小狐狸,「叔你先告訴我,許阿姨和你說什麼了?」

  秦厚壤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書房裡,秦厚壤關上門後沒幾秒,秦偉良先咳嗽了兩聲,身體靠在了椅背上,許三月見狀也坐直了身子,二人對視。

  「你這女子還歪的很(脾氣厲害)。」秦偉良說道,「我這老二誇你都夸出錯來了?」

  許三月扯了扯嘴角,眨眼間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秦叔,我這樣稱呼您行嗎?」

  秦偉良點了點頭。

  許三月這才放緩了神色,「其實我很佩服您,我有些朋友說,您給秦氏制定的員工福利中有這麼一條——」


  「凡是在本集團任期滿五年及以上的職工,無論什麼職位,無論是否在職狀態,無論總部還是集團旗下子公司,本人或直系血親罹患重大疾病所產生的手術、藥物治療費用,集團將按90%的比例予以承擔。」

  許三月將這條福利一字一句的背出來,隨後開口,語氣欽佩,「您是個很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縱觀全國,都沒有多少個老牌企業能給出員工這樣的福利。」

  「您已經是個身價上億的企業家,有權有勢,早就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了。但您還是親自把關集團的員工福利,尤其看中員工們的醫療保障,這用毛主席的話來說,就是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您眼裡有我們這些普通人,那我想,您應該能理解,一個母親想要保護女兒的心情吧?」

  秦偉良身形不動,神色微變,他哼著笑了兩聲,「三月,你這話確實說得好聽,但叔也不是別人恭維一兩句就能心軟的人。」

  其實他是。秦偉良心裡很不好意思的承認,主要許三月說的一點都不像拍馬屁,他覺得就是真話。

  很多人成功到了一定地步,金錢地位已經不重要了,更嚮往的其實是有個好名聲,能青史留名就更好了。

  秦偉良也逃不過這個心理,尤其許三月還用毛主席的話誇他,這誰聽了都迷糊。

  「秦叔,我要想恭維你,剛剛就先恭維秦二先生了。」許三月笑道。

  秦偉良:「哎呀!叫啥秦二先生?你喊他秦二哥就行,咱都是老鄉,不搞那麼些虛頭巴腦的。」

  許三月點了點頭,猛地切入正題,「秦叔,我家冬木當年究竟是因為什麼失蹤的,我想,你們這邊已經調查過了,就算現在還不清楚全部真相,心裡也有點數了吧?」

  秦偉良沉默,垂頭。

  這個動作便是默認了。

  許三月繼續道,「秦二哥似乎還不知道,或許您沒有告訴他?」

  秦偉良「嗯」了一聲,「他今天上午才知道冬木的消息,我只告訴他不要泄露出去,至於當年的失蹤案,還沒有告訴他。」

  「這次叫他來,也是想和你好好聊聊這件事。」

  說道許冬木當年的失蹤,秦偉良又嘆了口氣,他神色懨懨,像是不願回想,神情之中有幾分傷心。

  許三月並不清楚秦偉良這份憂鬱之情從何而出,她只當沒看見,繼續開口:「既然秦叔您我女兒到底被誰所害,我也就不多說了。」

  「他們倆人對我女兒施害,甚至想殺了她,而現在有人說,我女兒這個受害者僥倖逃脫後的十年卻是在吃苦,我難道不該生氣嗎?」

  「……我當時尋思一個六歲的女娃變成了流浪娃,那確實可憐麼。」

  「你妹子要是和你嬸嬸還有我,分開十年,我也覺得她在外面吃苦了呀?結果人家就生氣了,話里話外就表示我說的有問題呢麼。」

  客廳里,秦厚壤一臉便秘樣,抓著頭髮和秦究訴苦,「小究,你說說,叔哪句話說錯了?」

  秦究哭笑不得的搖搖頭,輕聲嘆道,「叔,您生意場上和人聊天那麼厲害,怎麼現在又想不通了?」

  「許阿姨辛辛苦苦撫養了冬木十年,您說冬木在吃苦,這和說她虐待冬木有什麼區別?」

  「您還說您很感謝她,可許阿姨又不是為了咱們撫養冬木的,許多親生母子都不一定有她和冬木之間那麼深厚的感情。」秦究語重心長的說道,「在許阿姨心裡,冬木就是她的女兒,我們都是外人。」

  「如果一個外人忽然對您說,謝謝您養了秦瑜那麼多年,您會開心嗎?」秦究問道。

  這一個問題拋出,秦厚壤原本自覺無辜的神情淡去,隨後他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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