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究:下午放學後要一起去打羽毛球嗎?我們試試新球拍?●v●】
【111:1】
【秦究: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暫時去不了學校,放學在校門口等你^-^】
【111:知道了】
這是秦究與何明秀二人回了公寓後不久,秦究和許冬木在飛訊上的幾條來往信息。
而此時已到了晚讀時間,秦究準時抵達校門,特意穿了套長款的冬季運動服,背在右肩後的羽毛球包嶄新乾淨,衣著光鮮,站姿端正,渾身里外都寫著一個「貴」字。
他站在這條兩邊建築都有些年頭的路上,那股子酷似偶像劇男主的氣質顯得格格不入,帥氣惹眼的同時,也多了幾分滑稽。
【秦究:我正在等你^-^】
他單手操作著手機發出消息,幾秒鐘過去都沒有收到回復,沒有失落,而是切換到共享位置的地圖界面,屏幕上許冬木的圖標正在朝校門的方向移動。
是不是也急著來見他?所以沒有注意到他的消息?
秦究不禁笑了起來,眉梢輕挑,暗喜從眼中漫出來,變成了明晃晃的享受,好幾分鐘過去,他才意猶未盡的收起笑,舔了舔唇,看向左邊那條路——許多高三生從教室離校的必經之路。
正值周六,整個學校里只有高三在上學,放眼望去門前的場景幾乎沒有多少人影,更不用提聽到什麼聲音了。秦究的雙眼定定地望著路口拐角,不知過去多久,他雙眸微動,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許冬木背著書包,踩著那雙灰色的跑鞋,小跑著朝他而來。
她的雙眼與秦究的視線對上,沒有避讓,倒是動作頓了頓,腳下步子加快跑了過來。
秦究的唇角因此上揚,喜悅在面上綻放。
許冬木在保安室門口的桌子上登記了離校的名字和時間,走出校門。
「不用跑的,我可以多等一會兒。」秦究說道,目光自始至終黏在來人身上。
許冬木沒說話,那雙眼睛直接落在了他斜挎的那隻球拍包上,秦究見狀拉下拉鏈,從中拿出一支新球拍遞給許冬木。
「看看?」他說。
女孩接過,他陪著對方離開這裡,許冬木慢走著,手裡轉動球拍欣賞和感受著。
「尤尼克斯今年五月份才發售的VT-Glanz,很適合力量中等的人群使用,適合長距離重殺。你的扣殺球很漂亮,我想它會為你的力量錦上添花。」秦究笑吟吟的同女孩說道。
許冬木臉上看不出明顯的區別,但是球拍被她換了左手感受重量,可見她還是很滿意這個禮物。
「喜歡嗎?」秦究仍溫聲詢問,這次許冬木點頭回應了他。
「我剛剛給你發了消息,你看到了嗎?」秦究追問。
許冬木搖頭,隨口說道,「下了課就來找你了,手機在褲兜里,不知道你發了消息。」
此話說的平靜無波,卻在聽者心中泛起了不少的波瀾。
由於男孩跟在自己左邊,許冬木只好又換回了右手,揮動球拍感受著力量,球拍的頭部比較重,但是在她掌握的範圍內。
「球拍漂亮嗎?」身邊的人又問。
許冬木點頭,「漂亮。」
她停下揮拍,正要將球拍交給秦究,讓對方放回挎包里,一轉過頭,正巧秦究的那張臉也湊近了她,手輕輕地放在了她肩膀上。
二人停下,較高的男孩微微屈膝,腦袋低垂,讓自己和女孩平視。
秦究那張俊秀精緻的臉將許冬木的視野中心完全霸占,秦究彎起眉眼,許冬木看到對方的眼睫毛顫動著,隨即又聽到秦究開口,「那我漂亮嗎?」
不像是在詢問,更像是出擊。
一股淡淡的香味這時很明顯的鑽入了許冬木的鼻尖。
又噴香水了。許冬木心想,不過比上次要淡很多。
「漂亮。」她誠實的給出答案。
得到滿意的答案,秦究卻不太開心,他仍是細細的看著許冬木,似乎要在對方的臉上尋到些東西。
許冬木站在原地,任由秦究尋找,不過多會兒,她從對方嘴裡聽到了嘆氣的聲音。
緊接著是失落疑問,「你不喜歡嗎?」
許冬木歪頭:「你說什麼?」
秦究站直身子,自嘲一笑,「有人說男生也要在心上人面前打扮的漂亮點,才更有吸引力。可是我打扮的這幾次,你似乎都沒有太注意我。」
其實原話遠沒有秦究說的這么正經。
丈夫的容貌,妻子的榮耀。
這是秦究前世與許冬木婚後那兩年,網際網路上風靡很久的一句話,雖說有些誇張,但稍一細想,不過是對以往兩性關係中「女性必須化妝打扮來維持美貌、維持感情」的一種變相對抗罷了。
秦究並不反感這種思潮的涌動,哪怕僅從商人的角度出發,市場客戶只有兩種性別,如果女性的聲音能夠聽到,就說明有可以參考的價值和方向,就一定有賺錢的方向。
只是那句話,他還真有點聽進去了。
無關其他,只是因為許冬木曾經誇過他的臉,但並不是許冬木親口說的,是他從秦偉良口裡知道的。
「您怎麼把我小時候的相冊翻出來了?」那是一個晚上,秦究照例回公館後,去問候爺爺。
大廳里,茶几上擺放著一個被翻開的相冊,裡面是秦究過往的照片。
秦偉良此時已經去旁邊擺棋譜了,聽到秦究問話,頭也不抬道,「在家待著沒啥事干,翻出來看看唄。」
「哦對了。」秦偉良忽地抬頭,「我跟冬木一起看的,你老婆說了,你那張臉長得不錯,好好保養啊!說不定她是個顏控,你小子可就有機會咯…」
「爺爺,她只要能幫我好好陪著您就好了,談什麼機會不機會的?」男人只當老頭子又開始犯小孩病了。
他與許冬木只是協議婚姻,更何況第一次見面女人就對他興致缺缺的,怎麼可能是什麼顏控?他這般想著,與秦偉良又說了幾句話,便回了一號別墅。
晚上洗過澡,他擦著頭髮從浴室中走出時,瞥到了鏡中的自己,想起了秦偉良說過的話,腳步一頓,心想,許冬木真的覺得他臉長得不錯嗎?
「這兩者其實沒什麼關係。」許冬木開口,無所謂道,「你聽得懂我想說什麼,所以你今天沒有打扮,我也和以前一樣喜歡你。」
「而且比起臉,我更關注的是你待在我身邊,就像現在一樣。」
許冬木說的輕鬆隨意,從始至終面無表情,完全沒意識到她這些話在秦究耳中引起了多麼大的衝擊。
秦究瞳孔劇震,皮肉都緊繃起來。
他本該高興,許冬木說的這些話,幾乎沒有一句是不讓他高興的。可是女孩說的太平淡,太隨意,讓他覺得這份喜歡可以輕拿輕放,使讓他狂喜之餘,又平添幾分悲傷。
不。秦究,你不能這樣想。
她和你不一樣的。
意識到自己又悲觀起來,秦究猛地回神,連忙勸告自己,許冬木連憤怒的時候,情緒都不甚激烈,她的語言和情感都是坦蕩直接的,不要再用你那些卑怯的想法去侮辱他了。
天人交戰幾許,秦究冷靜下來,腦海中唯剩喧鬧——
狂跳的心砰砰作響,身體的每處細胞也叫囂著讓他靠近許冬木,牽手,擁抱,貼的越緊越好,他的舌尖和喉間溢出不少甜絲絲的味道,甜的叫他控制不了臉上的笑。
好燙。這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溫度高的離譜,渾身像在發燒。
「你的臉很紅。」許冬木說道。
秦究聞言抬手,冰涼的手背接觸著滾燙的臉頰,他看向許冬木,正好女孩眨了下眼睛,令他呼吸頓停。
「你知道嗎?冬木。」秦究的臉仍然很燙,可腦子卻很清楚,他道,「你這些話在我聽來,就是告白。」
「要不要…」二人之間的空氣似乎都變的滾燙起來,秦究的氣息和聲音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纏上了許冬木,「讓我成為你的男朋友,成為你未來的——」
他破碎的呼吸聲來回幾次,都未讓他心情平靜下來,大著膽子說道,「丈夫。」
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勾住了許冬木的手指,又像是將自己掛在了女孩的手上。
撲通,是心跳聲,咕咚,是咽下唾液的聲音,還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現在手指也在發顫。
前世的種種一閃而過,他終將會和自己的妻子回到正軌。秦究想。
「現在不行。」許冬木搖頭,這四個字猶如一盆冷水頓時將秦究澆了個遍。
秦究忙問:「為什麼?我哪裡做的還不夠?讓你不太喜歡?」
許冬木:「我媽說了,現在不讓我和你談戀愛。」
秦究一愣,「阿姨……不滿意我?」
明明許三月在他面前,不是這樣說的,還說對他沒有什麼可挑剔的啊。
「沒有。她覺得,你喜歡我也許只是在追求記憶里一個虛幻的人像,那個許冬木在你的記憶里是被美化過的,興許投射了你的很多想法,與現實里的我並不一樣。」
秦究瞬間懂了許三月的意思,他當時用蒙太奇的話語誤導了許三月,讓女人以為他是幼年見到了許冬木,又喜歡上了她。
可僅此一面後就催生的情感,在很多時候,其實算不上愛情,倒像是很多人童年不幸逃避現實的時候,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尋找到的一個符號。
有些人的符號是物,有些人的符號則是人。而秦究的,就是後者,他的童年算不上太悽慘……但他確實在許三月面前賣慘了。
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秦究想。
「那我要如何向她證明,我只喜歡你呢?」秦究兩隻眼睛半闔著,眉毛微擰,嘴巴也向下撇著,看起來甚是委屈,他聲音也委屈,「冬木,媽媽誤會我了呀。」
有點耍無賴,不過更像是撒嬌。許冬木想。
「我媽媽說,時間能證明一切,如果你真喜歡我,也真的想和我結婚,那你就等我成年,到時候我們在一起。你能做到嗎?」許冬木將許三月的要求說出來。
這些話,都是午睡之前,許三月在她的房間和她聊過的。
秦究聞言瞬間喜笑顏開,笑呵呵道,「一言為定。」
他的手指在許冬木的掌心撓了撓,像貓兒和自己的主人親近似的。
「去球館了。」許冬木抽出手,另一隻手也將球拍塞到他手裡,提醒了一遍率先離開。
秦究一邊跟上,一邊將球拍塞進挎包里,拉鏈剛拉上,他渾身似是受到驚嚇一般打了個激靈,怔在原地。
剛剛冬木說什麼?秦究回憶著女孩的原話。
【我媽媽說,時間能證明一切,如果你真喜歡我,也真的想和我結婚……】
「冬木,你將我和你表白的事,都告訴媽媽了嗎?」回過神的秦究連忙追了上去,迫切發問。
許冬木點頭:「嗯。」
「這和岳母看女婿有區別嗎?完全沒區別不是嗎?」
「我只要等兩年,就能向她證明我是真的喜歡冬木,我只想成為冬木的丈夫。其實這麼一想也不錯想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總是要經受一些考驗的。」
「明秀哥?你有在聽嗎?」
屋內的秦究興奮的說個不停,自晚上八點三十到家後,少男幾乎就一直處於這種亢奮的狀態。
「在聽,看你說的開心,我不好打擾你。」何明秀皮笑肉不笑,心裡只有疲憊。
他真是嘴巴賤啊。
本來秦究剛回來那會兒,只是心情不錯,也沒說什麼,可他!就非要多嘴!
「球拍送給冬木了?她喜歡嗎?」
就是這兩句,如同潘多拉魔盒的鑰匙,讓他再次陷入了痛苦,秦究從羽毛球拍說到許冬木打球時的姿勢,還亮了亮手機告訴他拍了好幾張帥氣的照片,還特意給他看與許冬木自拍的合照。
「我求了冬木一句她就讓我拍照了,明秀哥,我現在真的在她心中份量不少,你懂嗎?」
何明秀:不懂,也不想懂。
再到後面,不知怎麼又說回了許冬木和他的約定,語氣亢奮,表情自豪,很是大方的向何明秀分享自己的快樂。
何明秀真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