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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七零】她必須堂堂正正

2026-08-02 19:58:19 作者: 海清河深

  林秋月緊緊抱著包裹在舊軍大衣里的孩子:「寶寶聽見了沒?你有名字了,叫星冉,周星冉。」

  一旁的周懷安小心翼翼的摸著孩子臉蛋「老趙,啥也不說了,你這情我周懷安記一輩子。」

  趙建國看著這對苦盡甘來的夫妻,他爽朗地擺了擺手,轉身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疊蓋了公章的空白紙張和印泥。

  「咱們這過命的交情,提這些見外了。」趙建國從兜里掏出鋼筆擰開,「既然名字都定好了,那就趁熱打鐵。現在辦這些手續簡單得很。正好人在我這,棄嬰撿拾證明、收養登記表,我這就蓋章簽字給你們辦妥!你拿著這些條子,回D省軍區大院直接落戶口就行。」

  「等等。」

  周懷安突然大步走到辦公桌前,一隻手按住了趙建國手裡的鋼筆。

  趙建國一愣,抬頭看著老戰友:「怎麼了?還差啥手續?」

  「老趙,這戶口我不能在你這兒辦,收養證明,我也一張不能要。」周懷安語氣極其堅決。

  坐在小床邊的林秋月滿臉不解地看向丈夫:「老周?」

  周懷安轉過身,目光落在林秋月懷裡的孩子身上:「秋月,老趙,你們想過沒有?只要咱們今天簽了這個字,大院的檔案里,星冉這輩子就永遠掛著『收養』兩個字!」

  趙建國皺起眉頭:「那又怎麼了?手續合情合法,大院誰敢說閒話?」

  「你不懂大院裡那些人的嘴有多碎。」周懷安嘆了口氣說道「這年頭,領養個孩子不是什麼丟人的事,但以後呢?等星冉長大了,上學了,跟家屬院的孩子們玩在一起的時候。只要有哪個碎嘴子婆娘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一句『這是周家撿來的拖油瓶』,或者提一嘴她是被親爹娘扔在公安局門口的,我閨女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他繼續解釋道:「我周懷安的閨女,不當棄嬰,更不當別人嘴裡的拖油瓶。她必須是秋月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親閨女!從頭到腳,堂堂正正!」

  「老周,你這心思我懂。」趙建國放下鋼筆,「可戶口不是你動嘴皮子就能上出來的。你不要棄嬰證明,這孩子平白無故怎麼落戶口?」

  「所以,咱們得把這戲做全套。」周懷安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妻子:「秋月,你現在就在老趙這打個長途電話給你們校長。就說你其實已經懷孕六個月了,因為之前身體一直不好,加上你不顯懷,所以一直瞞著學校沒敢說。現在胎象不穩,眼看著快過年了,你要請一月的長假,回鄉下老家保胎去。」

  常年的默契讓林秋月瞬間懂了丈夫的打算:「對!我不顯懷,這幾個月我為了禦寒,天天穿著那件肥大的厚棉衣,學校里根本沒人看出來我的腰身變化!」

  「沒錯。」周懷安順著話茬往下接,「我等會兒也往部隊掛個電話,申請我的探親假。我親自護送你回鄉下。等兩個月之後,也就是過完年。」

  周懷安指了指襁褓里的沈星冉:「咱們就對城裡和大院宣稱,你在鄉下老家心動了胎氣,孩子提前生了!雖然孩子體質弱了點,但好歹是保住了命。這樣一來,這孩子的年紀和個頭,就完全對得上了!」

  趙建國聽得豎起大拇指:「老周,你這偵察連連長的腦子,用來辦這事,真是滴水不漏。城裡的人沒見過孩子,只要你們過完年抱個白白胖胖的丫頭回去,誰還能質疑這不是親生的?」

  「不僅是城裡要瞞著,老家的爹娘也得瞞著。」周懷安轉頭看著林秋月。

  「老家距離D省省城有兩百多公里,兩邊根本沒法核實。咱們到了村里,如果我爹娘問起來,咱們就換一套說辭。就說你懷孕了,但因為大夫說胎象太弱,隨時可能保不住,咱們怕二老空歡喜一場,就誰都沒告訴。誰知道昨天突然發作,直接在城裡把孩子生下來了。怕城裡冷沒人照顧,咱們包了車星夜兼程趕回鄉下坐月子!」

  

  「行!」林秋月貼著懷裡的孩子說道:「老周,這事只要咱們兩口子爛在肚子裡,星冉就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計劃敲定;在這個管控極其依賴介紹信的年代,有趙建國這個本地公安局長幫忙打掩護開綠條,簡直易如反掌。

  連夜借用趙建國辦公室的電話,周懷安和林秋月分別跟單位報了備。

  電話那頭,無論是學校校長還是後勤部的主任,聽聞「高齡保胎」的消息,紛紛爽快地批了假,甚至囑咐周懷安一定要照顧好弟妹。

  隔天。

  趙建國找來一輛挎斗摩托,親自把一家三口送到了火車站,甚至連夜給他們買了半包奶粉和幾件全新的棉襁褓。


  「謝了,老兄弟。」站台上,周懷安用力抱了抱趙建國。

  「回去吧,年後喝滿月酒別忘了給我留一瓶好酒。」趙建國揮了揮手。

  伴隨著刺耳的汽笛聲,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在鐵軌上緩慢前行。

  冬天溫度極低,在這火車逼仄寒冷的空間,周懷安用自己寬闊的身體擋在過道一側,替妻女擋住了所有往來擁擠的人群。

  林秋月將厚重的軍大衣敞開,把沈星冉整個人捂在自己的心口處,用體溫給孩子取暖。

  她雖然沒有奶水,但出發前趙建國弄來的那個軍用水壺裡裝滿了熱水。

  林秋月動作極盡輕柔地沖好奶粉,滴在手背上試好了溫度,才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子一點點餵進沈星冉嘴裡。

  「老周,你看她吃得多香,都不帶吐奶的。」林秋月滿眼慈愛。

  「那是我姑娘隨我,身體好!」周懷安咧著嘴傻樂。

  沈星冉舒舒服服地咽下奶水;這凡人界的一生,有個這樣的開局,倒是不用自己費盡心思去跟極品親戚鬥智鬥勇了。

  綠皮火車搖晃了整整兩天,隨後又換乘了兩個小時的顛簸中巴車。

  等周懷安護著妻女深一腳淺一腳踩著沒過小腿的積雪,推開清河村老周家那扇破舊的木門時,天色已經大亮。

  「誰啊?大雪天的折騰這門。」屋裡傳出一聲蒼老的咳嗽。

  「爹,是我!」周懷安大喊一聲。

  周老漢出來一看趕緊回頭往屋裡喊:「老婆子!老婆子快出來!老三回來了!」

  李小蘭從灶房裡慌忙跑出來,雙手還在圍裙上擦著水。一看到兒子,還沒來得及高興,目光就立刻落在了周懷安手裡提著的那個巨大的軍用提包,以及幾乎裹成個球的林秋月身上。

  「老三,這不年不節的,你們咋突然跑回來了?秋月這是生病了?」周老太滿臉心疼,趕緊上前要去拉林秋月的手。

  「娘,秋月沒生病。」周懷安深吸了一口氣,立馬演了起來,「秋月這是生了!」

  「啥?!」

  周懷安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揭開林秋月胸前大衣的一角。

  大衣里,一個被乾淨紅棉布裹著的小嬰兒,正閉著眼睛睡得安穩,白淨的臉蛋在紅布的映襯下就像一個年畫娃娃。

  「娘,秋月之前懷上了,但城裡大夫說她身子骨弱,胎象不好,怕保不住。我們就沒敢寫信跟您二老說,怕你們跟著擔驚受怕。誰知道前天突然就生了!」周懷安說得臉不紅心不跳,滿眼透著初為人父的激動,「城裡現在冷得要命,我怕秋月受風落下病根,連夜包了車,包得嚴嚴實實趕回來,讓秋月回老家坐月子!」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周老太一拍大腿,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老三打仗受傷十來年沒動靜,這一直是她心頭的一塊病。大媳婦二媳婦背地裡沒少嚼舌根,現在這塊病突然就去了!

  她顫抖著雙手伸過去:「這……這咋長得這麼白淨呢?村里剛生下來的娃娃,哪個不是皺巴巴像個泥猴子。這丫頭一看就是福星托生的!」

  「那是營養足,隨秋月,城裡人都白!」周懷安順口接上。

  「外面天寒地凍的,你還杵這兒放什麼屁!趕緊把你媳婦扶屋裡上炕去!月子見風,那是能要命的!」周老漢激動得吼道,「老婆子!趕緊燒炕!把後院那隻最肥的老母雞宰了!燉湯!下奶!」

  整個老周家因為這個天降的喜訊,瞬間沸騰了起來。

  林秋月順理成章地被安排到最大的的土炕上,頭上裹著毛巾,真真切切地開始演起了「坐月子」周懷安在院子裡忙前忙後地劈柴燒水。

  只用了不到半天功夫,整個清河村都知道了:在城裡當大官的老周家老三,生了個金貴的小閨女,連夜帶回來坐月子了。

  沒人懷疑,沒人多想,因為這個時代誰會吃飽了撐得抱一個賠錢貨?

  躺在熱乎乎的土炕上,星冉感受到了給自己擦臉的林秋月,以及門外大著嗓門跟鄰里炫耀閨女的周懷安。

  她這身份,算是徹底洗白,完美閉環了。

  但這份安穩還沒持續到天黑,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陰陽怪氣的婦女說話聲:「哎喲,三弟妹這是千年的鐵樹開花了呀?不過生個丫頭片子,至於把家裡那隻留著下蛋的老母雞給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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