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冬天，沈星冉把最終配方定了下來。
主體：暖陽石六成，研磨成粉後熔煉，色澤金潤，硬度極高。
輔料：淵息石兩成，磨成細粉融入，讓妖幣自帶微弱靈氣淨化屬性，既防偽又防腐。
黏合劑：根脈銅半成，潮汐銀半成，一木一水，穩定內部五行循環。
催化：鳳凰赤金一成，以火屬貫通全局，讓五行相生而非相剋。
她把配方寫在玉簡上，又在旁邊畫了妖幣的圖樣。
銅幣形制，圓形，大小分五等。
最小一枚如指甲蓋，面值一。中等如銅錢，面值十。再大一號如核桃，面值百。最大的兩種分別是千和萬，只用於大額交易。
正面，中央一個「妖」字，字體用妖文刻寫，筆畫中嵌入微弱陣紋，既是防偽也是識別標記「妖」字下方刻數值。
背面，走獸微雕，面值一的刻灰雀，面值十的刻銀角牛，面值百的刻金翎鷹，面值千的刻蛟龍，面值萬的刻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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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樣畫完，沈星冉拿給鳳承鳴看。
鳳承鳴翻到背面，看見面值萬上的鳳凰微雕，嘴角動了一下：「為什麼鳳凰是最大面值？」
沈星冉白了他一眼：「你想讓鳳凰排第幾？」
鳳承鳴沒說話了。
敖池硯後來看到面值千上的蛟龍微雕，臉黑了半天。
沈星冉補了一刀：「等你化了真龍，我把千那個改成龍。」
敖池硯差點把桌子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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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造在百靈城功法殿旁邊的空地上進行。
鳳承鳴派了三個懂煉器的長老輔助，黑羽長老負責礦石調度，段朝雲負責守場地。
沈星冉親自上手。
暖陽石粉入爐，妖力催火，金色液體翻滾。淵息石粉緩緩加入，溫度陡降，液面泛起藍光。根脈銅和潮汐銀同時投入，木水二屬像兩條溪流交纏，把金火水串在一起。
最後，鳳凰赤金碎屑灑入。
爐內猛地一亮，五色光華交替閃爍，金、木、水、火、土，五行在坩堝里形成一個微型循環。
沈星冉把金屬液體倒入模具，冷卻，脫模，第一枚妖幣躺在她的掌心。
金色泛著淡淡藍光，正面「妖」字清晰，陣紋隱隱流動，背面灰雀微雕栩栩如生，連羽毛紋路都纖毫畢現。
沈星冉彈了一下「叮」清脆的金屬聲在空地上迴蕩，像鈴鐺響。
「不裂。」沈星冉翻轉看了看，「靈氣自循環正常，防偽陣紋穩定。」
她握住妖幣，灌入妖力試壓；妖幣表面光澤微變，但沒有一絲裂紋。
「硬度夠了。」
琳琅鐺在識海里已經激動得叮鈴鈴亂響：「主人！成了！成了！」
沈星冉沒有笑。
她看著掌心的妖幣，三年三百七十多次失敗，四域礦石試了個遍。總算找到了五行相生的平衡點。
但還差最後一步。
沈星冉閉上眼，識海深處，紫金色的功德仙根緩緩亮起；那棵在無數個世界裡澆灌出來的參天大樹，枝葉間流淌著金色光芒。
她伸出手，掌心浮起一朵紫金色火焰。
功德之火，是她歷經了如此多的世界、無數生死、無數凡人煙火，一點一點攢出來的功德凝鍊的火焰。
沈星冉把掌心的妖幣放入功德之火中。
火焰沒有灼燒妖幣，而是一絲絲滲入金屬內部。妖幣表面的五行循環，突然像是被注入了靈魂一樣，開始自主運轉。
紫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嵌入了「妖」字的每一筆陣紋中。
從此以後，這枚妖幣上帶著的不只是五行之力，還有一絲不可磨滅的功德印記。
任何人試圖偽造，功德印記都不會出現；因為世間只有一個沈星冉。
第一批妖幣，一共鑄了五萬枚，五種面值各兩千枚。
鑄造完成的那天傍晚，沈星冉把最後一枚面值萬的鳳凰妖幣從模具里取出來，功德之火煅燒收尾。
忽然，天穹之上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百靈城所有妖同時抬頭。
天空裂開一條金線。
金線擴散，化作滿天金色細雨，無聲無息地灑落在百靈城上方。每一滴金雨落在飛羽身上，溫熱而舒適；落在屋頂上，瓦片泛起淡淡光澤；落在空地上那五千枚妖幣上，金光一閃即逝。
天道降下了認可。
琳琅鐺在識海里：「主人……天道在給這妖幣地灌注本源。」
沈星冉站在原地，感受著那些金色細雨落在肩膀上。
不多，很淡，但確確實實是天道的祝福。
鳳承鳴從黑石塔走出來，赤金長袍被金雨打濕，他站在台階上，看著天空那條金線，臉上罕見地露出震動。
段朝雲跪了下去，不是跪沈星冉，是跪天。
「這是……天道嘉獎？」段朝雲聲音發顫。
鳳承鳴慢慢看向沈星冉，沈星冉拿起一枚妖幣，在指尖轉了一圈。
金雨停了，天穹合攏，百靈城恢復了平常，但地面上、屋瓦上、樹葉上，還殘留著一層極薄的金色水痕。
鳳承鳴走到沈星冉面前，盯著她手裡的妖幣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麼來路？」
沈星冉把妖幣拋起來，接住，塞進儲物鐲「一隻鳥。」
鳳承鳴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想追問，但最終只是冷冷說了一句：「第一批貨什麼時候投放。」
沈星冉看著他，笑了：「急什麼，先定規矩。」
她指了指百靈城的方向：「明天叫上黑羽長老、百聞閣聞山、青梧城陸衡，還有北域敖池硯。」
鳳承鳴挑眉：「叫蛟王來？」
「四域的錢，四域一起定。」沈星冉拿起一枚面值一的灰雀妖幣，對著夕陽照了照。
金色幣面折射出一道細細的光線，像一隻小鳥振翅的剪影「誰先用，誰先受益。誰最後來，誰就等著被淘汰。」
鳳承鳴看著那道光「你這是在逼他們站隊。」
沈星冉收起妖幣：「不是逼。是給他們一個選擇。」
她轉身往偏院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鳳王。」
「什麼？」
「明天開會，醉仙樓的菜我來點。你出錢。」
鳳承鳴深吸一口氣：「你就不能不提錢？」
沈星冉頭也不回：「提錢怎麼了？咱們妖界，以後花的可是乾乾淨淨的錢。」
偏院門關上，鳳承鳴站在原地，看著地面上殘留的金色水痕。
六千年來，這方天地的天道從未降下過金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滴金色水珠還沒幹。
「有意思。」鳳承鳴自言自語，轉身走回黑石塔。
遠處，百靈城街道上已經炸開了鍋「剛才那是什麼？天道？天道降金雨？」
「我活了三百年頭一回見！」
「聽說是鳳九天在鑄什麼東西？」
「鑄什麼能讓天道降雨啊？」
「她連鳳凰都追過，天道給她點面子怎麼了？」
聞圓抱著帳冊站在百聞閣門口，看著天空，嘴裡念叨：「師父，我覺得這個消息得加急。」
聞山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茶「不用加急，明天，整個妖界都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