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衝擊准聖的時候發現，就差一點點，但就這一點自己現在就是破不了，看來是機緣不到，沒辦法繼續先攢功德；
時空隧道里，流光飛速後退。
沈星冉剛離開妖界，身上還帶著百靈城涅槃之火的餘溫。識海深處，兩成世界本源正在與功德仙根緩緩融合，紫金色的根須往四面八方鋪展，准聖的門檻隱隱可見。
琳琅鐺在識海里哼著小調：「主人，這次沒有亂流，沒有金蓮偷襲，平平穩穩的。那兩個光頭是不是終於消停了？」
沈星冉沒接話。
她心裡清楚，接引和准提不可能消停；上次在時空隧道里被金蓮炸碎坐標，差點沒命。那兩位西方教聖人恨不得把她掐死在搖籃里，怎麼可能突然收手。
「別大意。」沈星冉握著太乙劍的手沒松。
話音剛落。
隧道前方的空間波紋盪開，一股極其熟悉的青白色道氣，從虛無中擠了進來。
沈星冉的手指收緊，隨即又鬆開。
這股道氣的氣息她認得。
月白道袍，黑髮木簪，王翊的身影在青氣中迅速凝實。
他站在隧道正中央，雙手負後。和上次匆匆來去不同，這回他臉上的表情很鬆弛，甚至嘴角微微帶著一點笑意。
沈星冉看著他，下意識皺了下眉。
上次見面，王翊全程繃著臉交代局勢，恨不得把每一個字都掰碎了灌進她耳朵里。
這次笑什麼？
「你怎麼又來了？」沈星冉站在原地沒動，「上次不是說停留太久會暴露坐標？」
王翊走近兩步，站在她面前五步遠的位置。
和上次一樣的距離，不近不遠。
「這次不用擔心了。」王翊開口。
沈星冉挑眉：「什麼意思？」
「西方那邊，你不用再防了。」
沈星冉腦子轉得飛快，不用防了？
接引和准提兩個聖人，占著西方教的地盤，手底下無數弟子門人，控制著大量位面的香火氣運，她向天道討要人族聖人位，等於直接掘他們的根基。這種滅門級的仇怨，怎麼可能說不防就不防？
「他們怎麼了？」沈星冉直接問。
王翊看著她：「准提隕落了。」
沈星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琳琅鐺在識海里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差點把自己震裂。
「你說什麼？」
「准提聖人，隕落了。」王翊重複了一遍。
沈星冉盯著王翊的臉，確認他沒有在開玩笑。
她知道王翊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但這太離譜了！！
「聖人不是不死不滅的嗎？」沈星冉脫口而出。
混元大羅金仙，與天地同壽，與大道齊平；這是三界鐵律。鴻鈞老祖合道之後定下的規矩，聖人果位一旦證得，萬劫不磨，除非天地崩毀否則永世長存。
准提聖人再弱也是聖人，誰能殺聖人？
王翊抬了抬手。
一層青白色的道氣從他掌心散出，在兩人之間鋪開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接下來的話，這道屏障之外，連天道都聽不見。」王翊的語氣不再是剛才的鬆弛，多了幾分鄭重。
「說。」
王翊深吸一口氣：「人族，傾全族之力，孤注一擲」
「把你師父，拉到了仙界。」
「我師父？」沈星冉緊張的說到：「哪個師父？」
王翊看著她的眼睛。
「你在八十年代的那間小屋裡，對著一本書嚎啕大哭、碎了道心又重塑道心的那位。」
沈星冉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麼可能……」沈星冉嘴唇動了動，「仙界自然排斥他的存在……他怎麼……」
「人族十四億人的念力，你當初借來砸開地府大門用過一次。」王翊的聲音沉穩有力，「那一次之後，人族發現了這條路，念力匯聚成道，凡人的信仰一旦達到某個臨界點，可以逆天改命。」
「數千億人的念力，加上他自己的意志，人族積攢了數億年的因果底蘊，在仙界和凡間之間撕開了一條縫。」
「把他的魂魄，連同他生前所有的戰略智慧、治國理念、軍事才能，全部凝成了一道真靈，送進了仙界。」
沈星冉聽得全身發抖。
「他到了仙界之後呢？」沈星冉追問。
王翊的嘴角又浮出那抹笑意「他到了仙界之後，沒有急著動手。」
「先花了三百年，把三界的局勢摸了個底朝天。誰跟誰是盟友，誰跟誰有仇，哪些聖人手底下有多少弟子，哪些位面歸誰管，香火氣運怎麼分配，天道法則有什麼漏洞.......全部理清楚了。」
沈星冉目光一凝，她太熟悉這種打法了。
調查研究，摸清敵我，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然後呢？」
「然後他開始拉攏、分化、各個擊破。」
「三清內部本來就不是鐵板一塊；我師父太清聖人主張無為，元始天尊好面子講排場，通天教主脾氣大但重情義。他分別見了三位，給每一位都說了不同的話，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人族不是來搶你們的位子的，人族是來幫你們解決一個所有人都不敢正視的問題。」
「什麼問題？」
「鴻鈞老祖。」
沈星冉！！！！！
王翊繼續道：「鴻鈞祖師合道萬年，天道法則和他綁在一起。所有聖人都是他的弟子或者徒弟的徒弟，受他約束。可鴻鈞祖師合道太久了，他已經不是一個'仙'了，他是一部運行了無數元會的機器。三界所有的秩序、規則、因果循環，全靠他一個人撐著。」
「撐不住了？」沈星冉聽出了弦外之音。
「早就撐不住了。」王翊搖頭，「三千小世界崩壞的越來越多，量劫的間隔越來越短，天道法則處處是補丁。你去的那些位面，為什麼總是千瘡百孔？因為鴻鈞祖師的精力已經到了極限。」
沈星冉沉默了幾息。
她想起自己走過的那些世界；末世、戰亂、天道崩壞、本源枯竭。每一個世界都傷痕累累。
「所以.......」沈星冉開始理清脈絡，「他給大道的誘餌是什麼？」
王翊的目光變得極亮：「他要合道。」
沈星冉頭皮一麻。
「他向大道證明了一件事。」王翊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能避開量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