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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滿朝文武皆我學生】

2026-08-02 20:06:07 作者: 海清河深

  意識清醒的一瞬間,沈星冉感到渾身發燙。

  這是一種源自肉體深處的虛弱與高熱。

  沈星冉的喉嚨乾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氣管的火辣感。

  「主人,這具身體不行了。」識海里,琳琅鐺的聲音急促響起,「嚴重的風寒入體,拖的太久引發了高熱驚厥。古代的醫療條件根本壓不住,原主的魂魄剛才已經散了。」

  經歷過那麼多次生死一線,這點凡俗的病痛對沈星冉而言不算什麼。

  一縷微弱的紫金光芒從識海深處溢出,順著血液流轉進這具十四歲的身軀。

  高溫慢慢消退,狂跳的心臟恢復了平穩的節律。

  沈星冉沒有立刻睜眼,靜靜躺在床上,趁著神魂與軀殼融合的間隙,開始接收這具身體留下的記憶碎片。

  這是一個名為大宣朝的時空。

  這裡是純粹的凡俗世界。天地法則穩固,靈氣和覺醒者不存在,也見不到妖魔的蹤影。王朝正處於建國後的第三代,承平已久,文風鼎盛。

  原主也叫沈星冉,今年剛滿十四歲。

  沈星冉的父親沈協是個賣書的。

  大宣朝重文輕武,讀書人多書鋪也就多。沈協腦子活絡,從一家小書坊做起,硬是把生意鋪開了。自古商賈地位低,尤其是在天子腳下的京城。如果沒有靠山,書坊賺的再多也會被人盯上。

  沈協的靠山是當朝三皇子。

  三皇子是當今聖上的嫡出,生母早逝。按理說這個身份足以讓三皇子參與奪嫡,但偏偏沒機會。

  三皇子先天有疾,左腳天生比右腳短了一寸,走起路來微跛。

  在大宣朝,身有殘疾者不可當皇帝,這先天的一腳,斷了三皇子的帝王路。老皇帝對兒子心懷愧疚,把大量賞賜送進三皇子府,卻不給實權。

  三皇子認命了,為人寬厚和善。平時喜歡收集些孤本古籍印書刻書。沈協就是這時候投靠過去的,替三皇子打理皇莊名下的刻書坊和外頭的書局。

  三皇子不招人恨也不參與奪嫡,而且沒人敢惹。有了這個靠山,沈家的生意很順利,攢下了豐厚的家底。

  沈星冉的母親李氏,原是外省一個老秀才的獨生女,老秀才臨終前,把女兒下嫁給了當時還在走南闖北收書的沈協。李氏性格溫婉,嫁過來後連生了五個孩子。

  三個兒子,兩個女兒。

  大哥沈明柏從小不愛讀書,偏愛舞刀弄槍;沈協花了錢疏通,把長子送進禁軍,如今當了個正經的帶刀侍衛。

  二哥沈明松長得像沈協,平時跟著父親在書局裡管事準備接班。

  三哥沈明竹繼承了外公李秀才的讀書頭腦。由於大宣朝規矩嚴,商賈之子科舉受限多,沈明竹乾脆斷了科舉的心,憑著一手好文章進了三皇子府當記室參軍,幫三皇子處理文書事務。

  

  大姐沈星容比原主大六歲,去年嫁給了新科榜眼,跟著夫家去外省上任了。

  到了原主沈星冉這兒,作為家裡最小的么女,因為家裡人嬌寵,養成了一副單純的性子。

  原主剛滿十四歲,李氏念著娘家的情分,半個月前,給原主定了一門親事。

  對方姓陸名景淵,是李家那邊的一個遠房親戚,今年十八歲。陸家早年落敗,只剩下一個寡母和陸景淵。但這陸景淵書讀的好,十六歲就中了秀才。

  李氏看中陸景淵的才學,沈協圖陸家清淨沒那麼多規矩。夫妻倆尋思著等這後生考中舉人,就把閨女嫁過去當官太太。有沈家的財力供著,日子差不了。

  但幾天前,陸景淵因為趕考壓力大病了一場。原主心急,背著家裡人偷偷跑去城外的慈恩寺求平安符,回來的路上淋了春雨,受了風寒。

  這一病,就再也沒起來。

  沈星冉長長吐出一口氣。

  眼下的情況比沈星冉之前經歷的那些位面都要乾淨,是個安穩的古代種田文開局。

  「賣書的商戶嫡女。」沈星冉回憶著識海深處留下的那本《論持久戰》。

  老師說,做事業要從基礎的群眾中去。

  沈星冉看著這個世界,心裡有了底,賣書好啊!書籍是開啟民智和傳播思想的途徑。只要書局在手裡,天下讀書人的眼界就在沈星冉手裡。

  就在這時,一陣低低的哭聲傳進耳朵。


  聽覺和觸覺已經恢復。

  沈星冉感覺到有人正用溫熱的帕子,輕輕擦拭著額頭和臉頰。

  「大夫,求您再開副藥吧。多少錢我都出,百年老參哪怕是千年老參,我們沈家也買得起!」

  一個婦人的聲音在床榻邊響起,這是母親李氏。

  「沈夫人。」一個蒼老的聲音嘆著氣,「不是錢的事,令嬡燒了三天兩夜,風邪已經入了五臟。老朽剛剛切脈,脈象已經……已經散了。夫人還是早做準備,給她擦身換身乾淨衣裳吧。」

  「我不信!」李氏大喊起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前幾天還在院子裡盪鞦韆,怎麼淋了場雨人就不行了?我的乖囡囡啊……」

  伴隨著李氏的哭聲,房間裡站著的幾個丫鬟也跟著抽泣起來。

  大丫鬟春雨跪在床腳,手裡端著已經涼透的藥碗,眼淚吧嗒吧嗒往藥湯里掉。

  沈星冉聽著這些真切的哭聲,沒有在這個家裡感受到後宅的陰暗和算計。

  沈星冉不想讓這婦人再哭下去。

  沈星冉慢慢的用盡力氣,掀開眼皮。

  光線有些刺眼。

  入眼的是青色帳頂,空氣里瀰漫著苦藥味和安神香的氣味。

  沈星冉微微偏過頭。

  床榻邊,三十多歲的李氏正捂著嘴,哭的雙肩顫抖。

  「娘……」

  李氏停下了哭聲。

  李氏瞪大了眼睛。

  床榻上,原本臉色灰白的女兒正睜著眼睛看著母親。沈星冉胸口的起伏微弱,但十分平穩。

  「囡囡……」李氏不敢去碰沈星冉,轉頭衝著外面喊,「大夫!李大夫你別走!你快回來!我的囡囡醒了!」

  跪在床腳的春桃趕緊放穩手裡的藥碗,連滾帶爬的往外跑:「老爺!二爺!小姐醒啦!」

  提著藥箱走出門外的老大夫愣住了,急匆匆的折返回來。

  「這怎麼可能?」

  大夫走到床前,拉過沈星冉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寸關尺上。

  脈象很弱,但之前那種散脈消失了。而且額頭上的高熱,在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消退。

  「奇蹟,奇蹟啊。」老大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連連感嘆,「老天爺開眼,沈小姐這口生氣,硬生生緩過來了!夫人,高熱退了,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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